越不让自己想,就越无法克制。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殷焕知道,他的然然看上去温婉娴静,但骨子里极其倔强。
昨晚,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难保不会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来气他。
「媳妇儿,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西郊能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待一夜?
对了!
黄陂地那头有个废弃的仓库,之前他带着兄弟们和另一条街上的混子约在那里打过一架。
当他推开半掩的铁门,看见那一地碎布的时候,殷焕如遭雷击。
……
岑蔚然将近中午的时候才离开医院。
从病房出来,江豫带她到门诊部上药。
大白天光映照下,岑蔚然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狼狈。
上衣在仓库的时候就被撕成杂碎,牛仔裤的裤链也坏了,好在有件西装外套披着,长度刚好遮住屁股。
「咳咳……」
「你冷吗?」听见男人的咳嗽声,岑蔚然转眼看他,一夜未眠,下颌添了青色的胡桩,面容有些憔悴,却依旧俊朗。
江豫摆摆手,「烟瘾犯了。」
「哦。」她垂下眼睑,不再开口。
……
「膝盖上的伤要注意,儘量别沾水,记得定时换药,如果有发烧、伤口化脓等症状必须及时就医。」
护士小姐细心交代,临了,劝她到楼下买几包消炎药,以防万一。
「不用了。」下意识拒绝。
她和殷焕都很少生病,也儘量让自己不生病,因为京都的医院他们进不起!
就算有点头疼脑热,洗个热水澡,再捂一身汗,第二天起来就全好了。
即便到了非进医院不可的地步,她也儘量削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比如「仅为以防万一」的消炎药。
「走,我带你去拿药。」江豫带着她往楼下走。
「昨天麻烦你了……我不用……」
「然然,身体是你自己的,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也不能马虎。」
「真不用!大医院就喜欢让人买些没必要的东西。」
「买个安心。」
「……我不想乱花钱。」
江豫微愣,真是直白得可爱……
「那我请你。」
一个「请」字令岑蔚然发笑,微抿了唇,眼中闪过一抹黠色。
倒让她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谢谢。」
「不客气。」反正总有机会回请,他默默补充。
拿了药,江豫送她到医院门口,「你先等一下,我去取车。」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爸……爸他好像找你有事,赶紧回去吧。」
她离开的时候,岑振东叫江豫进去,但很快他又出来了,非要带她去包扎伤口。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擦伤而已……
「那好,你注意安全。岑朵儿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你别太紧张。」
岑蔚然摇头,「我不紧张……」该紧张的人是她!
敛眸间掩下其中汹涌的暗潮。
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沉思,带着苛刻的研判,乍又状似欣慰,当真百般复杂。
「方不方便留个手机号,岑叔他……也就这几天了。」
「我还可以过来……看看他吗?」
「当然,作为女儿来看父亲天经地义。」
「那秦蓉和……」
「不用担心,她们并不常来医院。就算来,也只是游说岑叔修改遗嘱。」
他没有说的是,今天下午还有场硬仗要打。
不过,岑朵儿计划失败,少了最为重要的倚仗,就算带着律师过来,顶多闹一场,想动遗嘱——根本不可能!
岑蔚然把电话号码给他,再次道谢,而后转身离开。
她不敢叫出租,昨晚的事已经成为她心里一道阴影,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缓和过来。
好在,医院离青铜巷不远,穿过两条街再拐个弯就到了。
路上,她觉得有点热,口干舌燥。
伸手抹掉额际的冷汗,加快脚步。
往常这个时候,殷焕已经到赌场开工,所以她不怕撞上。
先睡一觉再做打算吧……
可惜,她到底失策了。
开门的瞬间,男人猩红着眼直挺挺出现在眼前,双拳紧握,目光含愤。
岑蔚然被吓了一跳,手里钥匙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进来。」生硬死板的语调令她不自觉皱眉。
「你……」
「我他妈让你进来!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
女人脸上的错愕显而易见,殷焕却不管不顾,直接将她扯进屋里,狠狠把门踹上。
过猛的力道,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外面老旧的走廊也开始发颤。
「疯子!」
岑蔚然甩开他的手,径直走进卧室。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全身都痛,心口像有团火在烧。
殷焕却不依不饶,「说清楚,你昨晚去哪里了?」
「我很累,不想说话……」
「不想说?我看你是心虚了,不敢说!」
岑蔚然由他掐着肩膀,前后摇晃,无力争吵,也无力反抗。
只是,盛怒中的男人并未发现她面色不对,全身无力。
「你身上这件衣服是谁的?!」
「为什么整晚不回来?!」
「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殷焕怒红了双眼,伸手扯掉她身上的西装外套,蛮横又霸道,手劲大得骇人。
岑蔚然咬牙忍痛,「你疯够了没有!殷焕,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当看到外套之下,仅余一件内衣的时候,所剩无多的理智全线崩溃——
「你他妈被哪个野男人干了?!」
「岑蔚然,老子不眠不休找了你一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贱人!」
「够了——」岑蔚然捂住耳朵,不停摇头,脸上是一种称之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