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嫌龌蹉。」
岑蔚然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不想跟他吵。
因为有些话真的——不堪入耳!
比下流,她自问输他一大截,所以从没吵赢过。
一开始,还会被气哭,后来习惯了,就由着他耍流氓,权当放屁!
「你什么意思?!不想见我?」
「……」
「岑蔚然,你说话!」
「……」
「操!」
又是关门声,比之前还大,她已经无心理会,眼皮越来越重……
这回他直接骑着摩托到赌场。
肥仔招呼完一桌,换下一桌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机车引擎独有的轰鸣声。
「好像是焕哥。」阿飞先他一步。
肥仔跟出来,「还真是……」
殷焕气冲衝进门,脸色比锅底还黑,幸好没有当场撒疯,直接上二楼。
木板做的楼梯被他踏得哐当作响。
阿飞同肥仔对视一眼,撞撞他肩膀:「你去。」
摇头,脸上横肉跟着甩。
「飞哥请,」肥仔让路,礼仪周全,「谁让你平时跟焕哥关係最好……」
话说到这份儿上,阿飞不好拒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死一起死!走——」
肥仔被他半拉半拽弄上二楼。
殷焕直挺挺躺在沙发上,单手屈起放在额头,不知是何表情。
「焕哥……你、没事吧?」肥仔开口,不敢上去。
「滚!」
两人灰溜溜下楼,临了,肥仔支着头,「那个……之前谈姐打电话来,说如果你找到小嫂子了,记得知会她一声儿……」
谈熙从上午等到中午,连午觉都不敢睡,终于在下午三点等到了这通电话。
「然然找到了?」
「嗯。」
眉心一紧,「你怎么有气无力?」
「……」
「吵架了?」
「嗯。」
「因为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说。」
「殷焕,你等着看吧,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自己作死!」
不料,一语成谶。
到那时,已经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悔之晚矣……
彼时,他仅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直接掐断通话。
气得谈熙直跳脚!
「拽什么拽?!有你丫哭的时候!」
……
殷焕在楼上睡了个午觉,之后,肥仔上来叫他吃晚饭,被一脚踢走。
「少来烦我!」
本想继续睡,可惜再难入眠。
满脑子都是媳妇儿穿着内衣,泪流满面的样子,抬手捂上心口,隐隐作痛。
他根本不敢去想那件西装的主人,也不敢猜测媳妇儿夜不归宿的理由,甚至刻意忘记那些淤青的指痕。
如果是真的……
不!
不会!
绝对不会!
他说服自己不要怀疑,不用介意!
殊不知如此刻意的强迫本质上就是一种介意的表现!
「媳妇儿,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殷焕盯着天花板,眼神迷惘。
他已经把岑蔚然撞破他搂着小姐贴面热吻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这才是真的「不介意」。
所谓「当局者迷」,不外如是。
正准备下楼吃饭,手机铃响,指尖习惯性一滑。
「餵。」喉头髮干。
「阿焕,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是张璐。
「你躲我?」
殷焕目露烦躁,准备结束通话。
「你又想挂断,是不是?!」带着哭腔,尾音发颤,「阿焕,我拜託你,能不能公平点?」
「公平?」殷焕嗤笑,这段日子他真的被这个女人弄烦了,仅剩的那点回忆也被磨搓殆尽。
记忆中的张璐,是个腼腆而羞涩的小女生,听话,不闹,笑容干净又纯粹,比现在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好太多。
呵,越活越回去了……
猛地,他想到之前岑蔚然吼他的那句——
「殷焕,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他究竟变成了哪样?
为什么她会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他?
「阿焕,出来吃个饭吧。」
「不去。」
「我有关于岑蔚然的事情要告诉你。」
「……」
「是,我承认自己动机不良,但我绝对不会捏造事实,真假你可以自己判断,」话音一顿,音色半沉,「我不想看到你被骗。」
「时间,地点。」
张璐面色一喜,竭力克制住因激动而颤抖的嗓音,深呼吸,平稳开口:「晚上七点,雀翎酒吧三号包间。」
殷焕收线,把手机揣回兜里,下楼。
「焕哥,我们给你留饭了……」肥仔拍拍桌上的餐盒。
「我出去一趟。」
「诶……」好歹把饭吃了再走啊!
很快,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油门猎猎作响。
……
岑蔚然睡得很沉,她梦见自己掉进了河塘,水并不深,但塘底有一层厚厚的淤泥。
两隻脚陷进去了,她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有人路过,却不愿救她。
这时,来了个男人,脸上横亘着一条丑陋的刀疤。
岑蔚然呼救,他却捡起路边的石头朝她脸上砸,直至头破血流。
她在水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像电影里的丧尸,满脸都是鲜血,眼睛也慢慢变成诡异的赤红色。
殷焕呢?
为什么不来救她?!
也许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喊,想见的人从天而降。
脸还是殷焕的脸,可望向她的眼神除了冷淡,只剩漠然,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救我,阿焕……」
「你是脏的,我不要你了!」
啊——
猛然睁眼,「咳咳……咳咳……」
岑蔚然捂着胸口,呛得满脸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好像真的溺水了。
「不要……我不脏……」
那双睁开的眼睛没有半点焦距,像蒙上一层深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