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熙回到蓬莱,已是傍晚,火烧云映出天边绯色光亮。
一开门,静悄悄。
埋头扫了眼,一双男士皮鞋摆放得整整齐齐。今天这么早?
「阿征?」
卧室没人,厕所没人,谈熙直接伸手推书房的门。
果然,办公桌后,男人正埋首文件,硬朗的轮廓,英挺的眉骨,即便只露半张脸也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为之疯狂。
男色当前,如斯诱人,谈熙眼放狼光,嗷叫一声扑上去。
温热的胸膛,熟悉的味道,像只蠕动的肉虫,蹭啊蹭~
「什么时候回来的?」谈熙眨眼,她男人果然最好看,睫毛不要太逆天……
「四点半。」
「这么早?」
「嗯。」
「总裁的活儿貌似很轻鬆?」
「你要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
「……」
两人说了会儿话,谈熙这才发觉不对,从他怀里抬起头,坐直,便见陆征脸上没有丁点儿笑,眼神似乎泛着冷。
目光微闪,「你……怎么了?」谈熙扯他衣袖。
「张妈说,你前天没在家吃饭?」
前天……谈熙头皮一紧,是她去赌场找殷焕和阿飞当麵摊牌的那天。
「嗯,约了朋友。」
「谁?」
「你查岗啊?」
「嗯。」
「什么?」谈熙一脸懵逼,本以为他不会追问。
「哪位朋友?姓甚名谁。」
望进男人深邃的眼底,谈熙莫名发憷,「就朋友呗……」
陆征看着她,眼神淡淡。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
「见朋友需要拿枪?!」
「……」
「说话!」
「你听谁瞎掰?谁、拿枪了……」
「保险柜的密码是你破的?」
谈熙撇嘴,屁墩儿下还垫着男人比例绝佳的两条长腿,肌肉贲发,性感逼人,如今却仿若烙红的铁板,那滋味儿……
反正她不想再继续垫了。
正欲起身,肩头却猛地一重,不过眨眼间,又被按回去。
「你……」仰头看他。
男人力道加重,谈熙咬牙。
「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他问。
「什么?」
「坦诚相待。」
「那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陆征冷笑。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好,你要听,我就讲。」
陆征静候下文。
「其实,我跟一群朋友合伙开了个赌场……」
足足一刻钟,谈熙把当初如何结识殷焕,又一拍即合决定开赌场,最后用枪吓唬阿飞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隐去了她收拾魏刚和解决阿飞的过程,统统推到殷焕头上。
反正他已经决定混黑,债多不压身,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替他树立道上的威望,咳咳!
虽然陆征喜欢她,可到底曾是根正苗红的兵哥哥,三观不要太正,谈熙不敢赌,毕竟是两条人命。
陆征听完,半晌无言。
谈熙绞手指,藉此掩饰心中忐忑,不时抬眼睃他,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多久了?」
「啊?」
陆征重复一遍。
「大、大半年……吧。」
「谈熙!你可真能干!」怒极反笑,与此同时,按在她肩头的手也不断收紧。
「我已经不干了!真的,就是前天,转手给别人了。」
「殷……焕?」
「没错,就是他!」
男人怒气并未消散,咬牙冷笑:「你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玩得真是妙啊!」
「呵呵……」干笑两声,「过奖,过奖。」
「谈熙!」
「呃……」你自己要夸我的,吼毛啊!
「你知不知道,京都的地下势力有多复杂?随便跳出一隻拦路虎,就能把你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顶着自家男人的怒骂,谈熙心里还挺复杂,也许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放心,我这不好好的?完完整整,不是什么骨头渣。」她讨好一笑,手指顺势在他胸口轻戳,状若撩拨。
「老实点!」
「……哦。」收手,平放膝头。
陆征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刚才他差点没气疯!结交混混,私下设赌,拿枪唬人……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个正常女人该做的吗?!他听起来都觉得惊心,更何况她还亲身经历过。
「谈熙,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啊?」
「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真幽默。
铁钳般的双臂收紧,带着几分凶狠的力道,仿佛藉此惩罚什么。
谈熙差点没被箍断气,就算是小蛮腰也经不起这么个掐法吧?
忍不住倒抽凉气,也因此唤回男人几分理智,眼神里除了磅礴怒意,倒也恢復一丝清明。
「呼……差点被你弄死……」
陆征眉眼微暗,「你拿枪,真的只是吓唬人?」
「不然?难道我还能真的扣扳机不成?」
陆征看着她。
「不是吧……我这么善良的小可爱,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杀人呢?」谈熙甜笑,又眨眨眼,别说还真让她咋么出一丝甜美劲儿。
男人嘴角抽搐,「最好是这样。」
「你看,弹夹里的子弹一发没少,枪口也还是原来那样,闻一闻,没有火药味儿。我真的就当个玩具枪来着。」
倏然,凌厉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谈熙郁闷,「那个……我说得不对吗?」像这种银白的定製左轮,如果开火,枪口肯定是要被灼黑的。
「不是不对,是太对。」
笑容一僵。
「呵,连枪都懂,看来是我对你了解太少。」
「我……」她竟无从辩白。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在斯坦福枪械选修课上了解到的?那接下来是不是又该解释她什么时候去过斯坦福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