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市某酒店。
谈熙从药店买了足够的酒精以及可能用到的药品,包括止血散、退烧贴、消炎药……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殷焕靠坐在落地窗前抽烟,神色寂寥又凄冷,即便脸色疼到泛白,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茁壮的坚韧。
这才是谈熙决定帮他的真正理由。
因为值得。
「过来上药。」
男人站起来,佝着腰往床边走,手一直按压在腹部。
谈熙进洗手间打了盆温水,又往里面倒入半瓶酒精,把新买的毛巾放到里面浸湿,「手拿开。」
殷焕照做。
衣服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幸好她买了剪刀,酒精消毒之后三两下剪掉多余部分衣料,黏在伤口周围的纤维则用镊子一点一点清理。
男人露出光裸的上半身,谈熙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结论是:没她男人壮,腹肌也不如陆征的好看。
「我可以自己来……」殷焕咬牙强撑。
谈熙白了他一眼,硬生生道:「这也是要还的,记帐。」
「……」
刀伤,从左上角到右下角斜斜划拉的一条直线,十多厘米,好在伤口不深。
「要想儘快康復,我劝你还是去医院缝几针。」谈熙边说,边收拾,最后把殷焕染血的衣服和那些用过的一次性棉签倒上酒精,全部焚毁。
「谢谢。」他说,目光真诚。
谈熙没有抬头,直接掀开棉被,「别再坐了,躺下,不然还要流血。」
「我不困。」
「让你躺,没让你睡。」
「……」
收拾完毕,谈熙拖了张椅子,坐到床边,「说吧,接下来怎么打算?」
殷焕侧头看她,灯光下女人一张白皙的面孔,沉静如水,远看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不能让阿雄找到我。」
「你打算待在津市?」
「我需要两天时间。」
「两天?」
「嗯。阿雄找不到我,又没办法向他背后那个人交代,最多坚持两天就会回去。我只要跟着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要我命的那个人。」
「需要联繫谁吗?」谈熙把手机递过去。
「不用。」
「你的顶头上司呢?」
「他没空管这些小打小闹。」
谈熙「啧」了声,「既然一切都在你计划之中,我也算仁至义尽,天亮之后就回学校了,你自己保重。」
「嗯。我好像,又欠你一条命。」
「知道就好。」
后半夜,谈熙在另一张床上将就打了个盹儿,中途起来检查殷焕的状况,并没有发烧迹象,她大大鬆了口气。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谈熙就醒了。
殷焕还在睡,可能太过疲惫,她离开的声音并没有吵醒他。
床头柜上,放着一沓百元钞票,与床上男人静谧的侧脸相得益彰。
回到学校,已经九点,幸好上午没课。
谈熙打开宿舍门,嗖嗖嗖射过来三道目光,她有点懵逼,站在门口不知道进还是退。
「夜不归宿?」
「**一刻?」
「跟谁厮混了?」
「昨天走得那么急,很是迫不及待哦~」
安大美人作总结:「厉害啊!」
谈熙:「……」
韩朔蹭上来,一阵乱闻,「什么味儿?怪怪的。」
「别闹,我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谈熙把头髮吹干,二话不说爬上床,两眼一闭,挺尸中。
其余三人相互对视,最终只剩轻嘆。
纵慾过度。
伤不起。
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这一觉睡到太阳落山,谈熙是被饿醒的。
饭菜的香味儿直往鼻孔里钻,她要再不醒,估计要被馋死。
果然,韩朔那妞儿正坐在下面吃外卖,一身卡通睡衣,头髮乱七八糟,毫无明星样儿。
谈熙眨眨眼,坐起来,顺着扶梯爬下来。
「吃什么呢?」
「饭。」
「……」真不会聊天。
「你那份在桌上,别盯着我的。」
谈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爱死你了!」
韩朔一脸嫌弃,但心里受用得很。
「安安和小公举呢?」
「上课。」
「哦。」因为专业不同,这学期的选修课也开始不一样。
韩朔探了个头到她面前,「昨晚你到底干嘛去了?」
「……」
「很重要的事?」
「差不多。」
「需不需要帮忙?」
「我能搞定。」
「哦……」
谈熙见她神情怔忡,「昨晚周奕送你回来的?」
「啊?!哦。」
「他没再调戏你吧?」
「……没有。」才怪!那个死变态居、居然……
「你这表情不大对劲哟?」
「有吗?我觉得挺好啊……」
谈熙看了她一眼,韩朔回她个腻死人的甜笑。
都有秘密,各自揭过。
是夜,一片静谧。
谈熙睁着眼,直勾勾盯住天花板,她失眠了。
可能白天睡太多,她想。
殷焕那边,她自问已经很周到,不仅给他买好接下来两天的用药,还留了足够的钱。
谈熙顿时觉得自己头顶圣母光环,苏炸天。
至于殷焕能不能活下来,抓出内鬼,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谈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阳光正好,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
上午范中阳两节必修课结束之后,谈熙又被叫去办公室。
中途教务处主任叫走了范老头,她一个人待着办公室,无聊得快要发霉。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感兴趣的画报,看了不到三分钟就被人打断。
「请问,范教授在吗?」细腻的声线,带着几许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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