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原谅的,我为什么要原谅?」谈熙下颌微扬,唇角绽开一抹笑。
「所以,乔海值得原谅?」
「当然。」
「因为被逼无奈?」
「这个……也算其中一点。」
「还有另外的原因?」
谈熙敛笑,目光深沉:「我听说乔海救过你?」
殷焕没有否认。
「所以你放他一马不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殷焕拧眉,眼底闪过疑惑。
谈熙却好似看穿他的想法,一语道破:「你觉得自己徇私包庇,对其他兄弟不公平?或者,开此先例以后,将来同样的情况会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不是这样?」
谈熙目露惊讶,倏地笑出声:「殷焕,你当的是大官,还是大佬?」
男人微愣。
「只有拿捏官腔、端着官架的人才需要事事服众,OK?作为一个黑道头子,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当然你的顶头大佬除外。所以,保下乔海对你殷焕来说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便有人不服,那也只能憋着。」
黑道的意义不就在于此?
随心所欲,狂妄嚣张。
殷焕恍然,茅塞顿开。
是啊,他要保乔海,谁能说什么?谁敢说什么?
他不是正义的化身,没必要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谈熙耸肩,「先走一步。」
「以后没必要用浇汽油这样偏激的方式,」顿了顿,才道:「总归不会让你受伤的。」
殷焕将打火机放到桌上,像自言自语,又像一种无形的保证,抑或……承诺?
谈熙却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逻辑清晰地梳理:「首先,同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以后』这种假设你可以收回。再者,我是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并且结合当时危险程度,在深思熟虑后才做出这样一个自保的决定,所以『偏激』这个词不成立。」
「最后一点,拜託焕哥你搞清楚,我泼汽油到对方身上,首先遭殃的一定是别人,而你那小弟是直接把汽油往地上倒,如果不是对方够蠢,现在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要么,接受威胁,任人宰割。
要么,负隅顽强,同归于尽。
总之,不是什么好结果。
谈熙说完,转身离开。
殷焕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现莫名复杂的神色。
仓库地点在郊外,所以谈熙来的时候开了车。
正准备拿钥匙,身后传来脚步声,「大嫂,等会儿……」
是之前那个用汽油洗地的傻小子。
谈熙动作稍顿,挑眉。
「那个……我叫梁洪,大家都喊我梁子,嘿嘿。」
「你找我有事?」
梁洪眼前一亮,重重点了下头:「嫂子,今天谢谢你了。」
「谢我?」
「是啊!你统共救了我三回!」
「……不客气。还有,我跟殷焕是合作关係,称呼改一改。」
「啊?」不是嫂子?
没有理会梁洪震惊的表情,谈熙兀自开口:「我姓谈。」
呆愣半晌,梁子嘴里才讷讷吐出「谈小姐」仨字儿。
「嗯。」
「嫂……咳……谈小姐,您跟焕哥真的只是合作伙伴?」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情侣?」谈熙翻了个白眼儿。
你家焕哥心目中那是有「白月光」的。
这话,谈熙没有说出口。
「这样啊……」太可惜了,「不过,我更应该向您说声谢谢了。」
「梁子是吧?」谈熙突然叫他。
「对对!您有什么吩咐,儘管提,我赴汤蹈火都替您办到。」
「吩咐没有,忠告倒是有两句,你想不想听?」
点头,使劲儿点头,「想!想听!」
「以后别当着殷焕的面,随随便便称呼一个女人为『嫂子』,他不仅会生气,指不定还要扒了你的皮。」
梁子脖颈一缩,咽口水:「这么恐怖?」
不过他好像记得有一次,焕哥请他们去新收的场子嗨皮,结果有两个兄弟喝高了,跑去叫了十几个坐檯小姐进来陪玩,还把那个据说是「头牌」的妞儿推到焕哥身上。
结果,俩悲催的哥们儿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周,那家夜总会的头牌也换了人。
大家都以为是焕哥眼界高,对那什么头牌不满意。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梁子没有继续挖掘,选择谨记谈熙的教诲。
嗯,以后绝对不当着焕哥的面儿,随便喊人「嫂子」!
谈熙:「还有,以后别那么蠢,汽油是往敌人身上泼,不是往地上倒,明白不?」
「这又是为什么啊?」
「……因为烧起来,你也跑不掉。」
梁洪恍然大悟,后怕袭来,惊出一层冷汗:「嫂……啊不,谈姐,您实在太英明了!」
谈熙:呵呵。
殷焕你家小弟这么蠢萌,丫造吗?
「阿嚏——」坐在里间回想谈熙方才那番话的殷焕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陷入沉思。
谈熙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后视镜里,蠢萌小弟咧开嘴,露出白晃晃的大门牙,朝她挥手作别:「拜拜啊,姐~」
------题外话------
还有一更,么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