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执念当解

却再不能挽回。石泰康血海家仇没得到任何一点头绪,反而差点葬送了同修,又祸及其母,因此也是终日萎靡不振,可怜义父义母操碎了心肠,揉破了肝胆,依然魂不知何往,仿佛痴傻了一般。

石梁,戎马一生,虽没有本源开悟,却久经沙场阅历丰厚。眼见石泰康就要成了废人一个,最终想了个以毒攻毒的下下之策。倾尽所有家财,四处托请,终于请动制器宗匠金手打造一根盘龙棍。莫犁死时,身上还有一枚莫家祖传的印信,这是唯一可以证明这一族莫氏身份的家族徽记。

这枚印信就作为棍心被金手打造在棍中,棍表采用九金之精华,坚硬无比,盘龙棍是再寻常不过的兵器,金手打造的这根无论用料工艺皆是棍中最上品了。

棍成后,石梁将棍扔到石泰康眼前,告诉他,时隔多年仇人无处可寻,要么你凭借此棍荡尽人间不平以慰先祖再续莫家荣焉,要么以此棍自击颅顶追随先祖而去。石泰康搂棍大哭一场,从此受义父劝导入军中谋生。然而执念难弃,暴躁易怒,容不下半点苟且之事。而且对上毫无柔顺之情,对下没有半点惜恋之意,石大杠子从此闻名北军,要不是看他本源修炼有成,尚可留在前锋营以备不时之需,连这小小的虚位将军也做不成。

故事说完,那一葫芦酒早就全倒进了石泰康嘴中,端梅和三叔被他曲折的身世所吸引,感同身受睡意全无,两人眼中都是湿润带泪,还略带愤愤。就因为两字相同,葬送半松谷不知多少人命,造成了这许多悲凉曲折。任谁也难能视若无睹。而这些,也是华帅带来的信息中根本不从提及的。

“石将军”端梅的声音很轻,“那小果再没回来?”

“我多次去寻,他始终避而不见。一定是恨我带着他胡闹,连累了母亲。”

“怎么会恨你呢?我觉得你想的不对。”

“那他为什躲着我?他虽然保住一命,却天赋本源大伤,这辈子都不可能修成魂胎进入天阶了。我想把他接回来,保护他和我共度残生。也算偿还我对他的过失。”

“你想多了,凶兽一旦选择了人族的同修,终生不与为敌。我想他可能正是因为自己本源折损,怕耽误了你的前途,才不愿追随你了。”

“小果,如果这样,你也太看不起我石泰康了。”石泰康两眼一闭,有泪滑落,端梅和三叔都看的清楚。

“我倒觉得小果不愿再回到你身边,是个好事。”端梅声音突然从轻柔转为刚强,“就你这个脾气,一个小小的前锋营你都混不明白,还指望你能保护他?就像这次遭遇麻拉祖教,若小果在,必然与你共同进退,恐怕命都保不住了。”

“姑娘,你……说得对。”深深吐出一口气,石泰康又一次陷入沉思。

就在路娘对自己痛下杀手时,他已笃定自己必然命丧当场。那个时候,他想的不是无处寻根的家仇,而是义父、同修,这些活着的,曾经终日相伴的亲人。他们才是最让自己留恋的,反而什么血海家仇,在面对死亡的一瞬间,变得不值一提。也就在那时,灵识中顽固已久的执念,有一丝丝的松动。

“说起身世,三叔自小失语又与家人失散,连他亲娘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你却享受父母祖辈呵护多年,还有家传功法相伴。比起来你已经够幸运了。”端梅说到这儿,禁不住把手放在三叔头上摸索几下,三叔就静静的枕在她的腿上一动不动。

“再说仇恨,你一个当兵打仗的,应该比我清楚。大战难遇,小战不断。有时候,仅仅就是为了几寸土地的边界,干戈四方。死的是对阵的将士,伤的是弱小的百姓,战火中阖族而亡的,何止千百?比起你莫家为了一根异宝,他们又碍着谁了?好好地活着,保护活着的人再不受欺凌,才是你一个男人最该做的大事。对吗?”

端梅的不软不硬的几句话,石泰康明显感到灵识中一片澄净,执念瞬间崩塌。这些话,石梁也反复对他说过,但是根本听不进,也许石梁对他来说,是太熟悉太亲近的人,反而不如端梅一个外人,对他的刺激更大些。

“放下执念,变成更多的关心送给你的亲人、同修还有自己。如果你的修炼境界能有更高突破,小果即便天赋本源折损,你一定能帮他恢复。”

端梅的实力,石泰康自然佩服的五体投地,因此端梅的话,他更多是带着一种对上位者的恭敬来听的。从某种层面来说,这比石梁的劝告,对他更加的直接有效。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身边至爱亲朋好话说尽,也比不上一个强势的外人的三两句忠告。

说完这些,端梅力逼着精神依然旺盛的三叔立即睡下,扔下石泰康继续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端梅并不知道,自己几句随意的劝告,打开了石泰康全新的人生篇章。

三叔则是直到外头微微发明,才沉沉睡去,心情始终沉浸在同修间同生共死的情谊和对家人模糊思念中。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