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写的那些字儿你又不是认不得~~」尤悠实在很烦躁,她都多少年不写大字了,谁还有那閒心来返璞归真啊!细软的手腕扭了扭,她软绵绵的嗓音似斥责又似祈求:「你做什么,非要我一笔一划地抄呢……」
「抄一抄学得快。」
什么叫抄一抄学得快?毛笔桿子她又不是能拿,繁体字她又不是不认得。宋衍这厮非要她像小孩儿一样抄大字真他娘的不是在报復她吗!
「可是,可是我又不是不识字!」尤悠皱着小脸看他,「读书看信什么的,我都可以啊,做什么非要抄千字文~~」
「练字磨练心性,」宋衍淡定地低下头,直接揭穿她:「你性子太野了!」
话音刚落,尤悠脸色表情一顿。
须臾,她干脆利落地将笔丢在一旁。接着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既然宋衍这厮都提到『磨练心性』了,那再装模作样也没意思了。
再会!
可她这边还没走两步呢,人就被长手长脚的宋衍给抓回来,一把按在凳子上。宋衍修长的手抓着她的上臂,狭长的眸子静静垂看她:「我说错了?」
端的一副从容不迫的贵公子姿态。
尤悠抬头迎上他的眼睛,胳膊猛地一挥。
额,没挥掉。
连续挥了好几下,宋衍纹丝不动。
尤悠:「……你丫给我放手!」
事实上,与宋衍早就发觉了新妇体力甚好力气很大相比,(毕竟夜里与他那般频繁的欢好,白日里还活蹦乱跳这件事儿,本身就十分值得惊奇。)尤悠却是第一次发觉宋衍除了体力过分强悍之外,力气也十分惊人。
她对古代的武功了解甚少,也瞧不出他是不是武功非凡。顿了顿,识时务为俊杰:「……相公,你练过武?」
「一点点,」宋衍的声音清淡又悦耳,点漆般墨色的眸子越发幽沉沉的,他勾唇淡笑,「将将好,收拾你还算可以。」
尤悠:……你麻痹!
☆、第112章 (五)第五穿
「继续写,」宋衍鬆了手,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又回到书案边坐下,「女戒女德你不愿学我也不为难你,一些该懂的东西,你必须给学明白了。」
「那,什么是该懂的?」尤悠眨巴着眼睛,不耻下问。
礼义廉耻啊!
宋衍的喉咙动了动,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缓缓咽下去。他垂着眸子,淡声道:「你如今的身份是我宋家的嫡长孙媳。我也不求你『德、容、言、功』四项全部具备,至少其中一项你得有吧?」
「『德、容、言、功』指的是什么?」
尤悠蹙着小眉头,十分不屑:「你不是说不为难我女戒女德吗?这『德、容、言、功』真的不是女戒女德里头的?」
宋衍:「……」
「……我没指望你去读女四书,」新妇俏生生的小脸微微仰着,并着一双反翻的水汪汪大眼儿,那无意识嚣张的姿态,宋衍看得闭了闭眼,无奈,「深了我也不多说,今日就跟你简单讲一讲吧。」
尤悠点头:「嗯哼。」
「所谓『德、容、言、功』,」探花郎放下手中卷宗,抬眸朗声道,「德:妇德,品德;这想必不用我多介绍,容:容貌,仪容;不是要求你貌美,做到仪容整洁便可;言:言辞;待人接物,言辞要得体,功:女红,女子做的针线活。」
「你吧,」瞥了眼纤弱的新妇,幽幽嘆了口气,宋衍要求很低道:「往后至少面上给装到位。」
这是什么话!
尤悠心中不爽,什么叫她面上装到位。
「品德的话,我自问十分高尚,」半趴在书案上两手撑着下巴,尤某人十分严肃地思考,「容貌的话,相信是有目共睹的;至于言辞,我平日里话虽少了些却也字字中肯。这么数下来,四项里头,似乎就女工这块稍显薄弱一些……」
宋衍:「……」
「算了,这些暂且不提,往后慢慢来,」宋衍干咳了一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来,「于你而言,首要的是先把字给认全了。」
「我认得字啊,」尤悠将桌面上的纸一翻,这傢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她都说几遍了还叫她认字,「读书看帐都没什么妨碍,你作甚么非要我描红?」
「『龘、爩、癵、貜、矡、齄』这几个字,你写给我看。」
尤悠:「……」
「你不是说我具备一项就可以?」许久,尤悠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宋衍一声轻笑,点了点头:「你摸着良心说,觉得自己怎样呢?」
书房中,一片寂静。
沉寂许久之后,郁郁寡欢地快速写完了三百个大字,尤悠皮笑肉不笑的地将大字交给宋探花。探花郎本着一张严师脸接过来,严肃地检查了后,圈了其中三个写的不到位的字。然后,直接抓起尤悠的软手,『啪啪』朝手心打了三个手板。
动作是行云流水,被打手心的尤悠,全程都是懵逼的。
「学就要踏踏实实的,」宋衍背着手,居高临下看她,「莫要闹腾,我打你是要你长记性。今后做事,切记不可随意糊弄。」
尤悠缩着手,翻着眼盯他。
宋衍岿然不动。
半晌,尤某人无声地地弯了弯眼睛,白了探花郎一眼,带着双喜头也不回地回了内院。她特么的从今天开始就跟宋衍这厮槓上了,做事却不可随意糊弄?呵呵,劳资就是不学这繁体字,你耐劳资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