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出之条我看着是不方便,」赵皇后沉吟道,「那小妇人不离宋家后院,又与宋衍粘乎得紧,只能留病逝这一条了……」
「病逝?」
「嗯,」赵皇后眯着眼睛,「不然你要怎么?」
赵娇娇心跳如擂鼓,有种又怕又无所适从的情绪来回交织。她看着神色不变的赵皇后,为心中所想而惊疑不定。赵娇娇抿着唇,她是想要抢回宋衍,可她也没想着要旁人的命啊,「可,可是姑母,尤氏那贱人旁人看着以为她身子骨弱,实则力气大的很啊……」
「旁人知道她弱不是已然够了?」
赵皇后轻哼了一声,带着指甲套的手抚了抚赵娇娇的头髮,像拍着不懂事的孩童一般:「身子骨弱的人才经不得病吶……」
赵娇娇一抖,心更寒了。
「犹记得,本宫曾听说那尤氏娘家也不大管她?」
赵娇娇听懂了意思,心里很挣扎:「姑,姑母,真的没有旁的方法了吗?」
话音刚落,赵皇后眼中一厉,优柔寡断!
她拧着细眉,很是不悦地提高了些声调:「娇娇儿,你到底还要不要宋衍这个人?若是不要,本宫也懒得……」
「要!当然要!」
「既然要,那就拿出魄力来!」赵皇后将人扶起来,头一次反感赵娇娇这拖拉的性子,「你既想要宋衍,又没胆子动尤氏,难不成你是打算着进宋府当平妻?还是贵妾?!」
「宋家家规,男嗣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赵娇娇满脸涨红,忍不住小声的纠正,「平妻或者贵妾什么的,宋家是不允许的……」
赵皇后一愣,盯着赵娇娇的眼神才有了不悦。
就衝着宋家这般家规当初还吵着和离,娇娇儿果真是被宠坏了!
「你既知道,」赵皇后气得不知怎么是好,当初她光衡量了宋家的显赫家世与宋衍的才貌双全,并没听说过宋家的这条家规,「那你还嚷着和离?!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尤氏让位,否则你当如何?」
赵娇娇听懂了赵皇后的话里意思,知道她生气,生怕她气急反悔不帮她。
立即甩了脑袋中的怜悯,坚定道:「我不如何我不如何!侄女,侄女知道错了……姑母,阿衍本就是我的相公,当初侄女不过是犯了糊涂,如今想明白自然是将他抢回来。」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
赵娇娇眼睫一抖:「是。」
赵娇娇心中寒气四散,她知道,应了这话就等于要尤氏的命。
赵娇娇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抖,她也不敢去看赵皇后的眼睛,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她没错。
赵皇后见状握住了她颤抖的手,顿了顿,轻轻笑了教导她道:「莫怕,也莫慌。娇娇儿啊,姑母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成王,或者败寇。你若想活的顺心,那便要学会取舍。不论是自己的,或者旁人的。」
赵娇娇有些怔忪,傻傻的看着握住自己的手。
「尤氏丢了命,那都是她技不如人。可懂?」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许久,赵娇娇点了头。
赵皇后终是笑了,顿了顿,她扬声道:「青瓷,去将宋少夫人带来。本宫瞧瞧,这宋探花的新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宫女应诺退走,她又拍了拍赵娇娇的手:「现下里女眷们都在唱诗,你若是得了空,可以去找宋衍诉诉衷肠不是?」
赵娇娇有些晦暗的眼睛顿时一亮,欣喜地站起身来。
她眼睛亮亮的,刚要下楼,似乎想到什么脸颊羞红地又回来:「那,那姑母,您叫白碗嬷嬷帮着准备些东西可以吗?侄女想,想叫阿衍去后竹林。」
白碗是她身边善药理的宫女,製药的能力更是不输太医院的一些老傢伙。赵皇后顿时瞭然,掩嘴轻笑,抬手便招来了白碗。
点了点赵娇娇鼻子,嘱咐她:「好好用着。」
赵娇娇被看人穿了心里羞窘的厉害,玉白的脸颊更红了。
她躲闪着眼睛不敢看,只囫囵地点头应话。等赵皇后笑着叫她去吧,她才附身在白碗的耳边一番耳语,然后,转头带着丫鬟落荒而逃似得逃离了观赏楼。
赵皇后含笑看着她的背影,对白碗道:「东西都准备最好的。」
白碗:「是。」
☆、第117章 (五)第五穿
日头越来越烈,园子里也越来越燥热。这群从寅时两刻便起身梳妆打扮,舟车劳顿赶往皇宫的官宦家眷们早就觉得乏了。如今瞧着快巳时三刻,素来养尊处优的京城贵族们又裹得里三层外三层逛了这许久的园子,更是疲乏不已。
适时一个粉色襦裙的宫女过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宁和园里面有请。顶着疲惫唱着诗词赏花的女眷们自是心中一喜。
矜持地道了谢,一群人忙不迭随宫人们往宁和园里头去。
宋衍是男宾,不好常呆在女宾区。方才被尤悠恶作剧似得带了花,又好气又无可奈何。便暗扯了尤悠去拐角就要教导她何是夫何是妻。
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教训人,两人躲在月门旁的花树底下,宋衍严肃地嘱咐着尤悠百花宴要避讳的。
说了好些话,见自家新妇光的眼神飘飘忽忽的,一看就是没认真在听话。淡粉的薄唇抿了抿,宋衍的眉心又拧了起来:「我问你,方才的话你可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