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清站的笔直,静静垂眸看着眼珠子溜溜转的女人,没有开口。
「那个宴虞魔尊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等了她千年?什么世事自有定数, 莫强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转瞬, 尤悠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和尚似乎说了一句『她早晚会来这个世界』?
回答她的, 依旧是一张温柔的笑脸。
尤悠:……玛德, 这和尚什么时候能老实解答,估计太阳要从西边出来。
「……哎,问你话呢,说话!」
一片寂静。
尤悠额头青筋跳跳的:艹!真是没脾气都被逼出暴脾气来!
许久沉默之后, 莲清终于开了口。
他淡淡微笑道:「施主心中如何想,便是何意。」
话音刚落,尤悠眼倏地一眯。
「你说何意?」
默了默,她问:「……我是魔界中人?」
她很好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会叫这魔界掌管南域的魔尊亲自来找?
虽然自知自己不算个好人,但尤悠扪心自问,她怎么也不算个坏人。现在冷不丁发觉自己有可能是个魔族,叫做了许多年人类的尤悠有点唏嘘。
莲清瞥了她一眼:「不是。」
「那我是什么人?」
莲清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尤悠青筋又爆了一圈:玛德,早晚有一天叫这和尚为他这臭毛病付出代价!
「那魔界的人为什么要等我?」
无比烦躁莲清说话藏一半的尿性,尤悠心中诽腹,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恨不得直接上去掐着他脖子逼他把话全给倒出来!
「人家一方魔尊,总不可能是在魔宫閒得无聊来找我。我的身份一定不算小,对吧?」
「这些事,日后自有分晓。」莲清不为所动。
单手笔直地竖起,指甲大小的赤黑木佛珠随意地缠在虎口处,衬得莲清和尚这露出袖子的手手指白皙修长得像白玉雕成的一般,美到不可思议。
淡声念了声佛,他眼观鼻鼻观心:「尤悠施主,太阳快落山了。」
尤悠:「……」
暖黄的阳光洒落下来,眉目清绝的光头男人犹如笼罩这一层光。
高大的身姿,挺拔得犹如一颗长在涯边的青松。莲清整个人圣洁到此时尤悠揪着他衣领的动作,都是亵渎。
斜眼冷冷瞄着这面目安宁的跟圣父似得的和尚,心中几番转折之后,她轻笑了:「和尚,说起来,我有个猜想。」
既然撬不开嘴,干脆放弃问他:「我觉得,或许我的这个猜想,十分接近事实。」
墨玉似得眼珠子动了动,莲清笑了:「如何?」
「这么着,我来大胆设想一下,」尤悠一手抓着碍事的袖子,一步跨到莲清的跟前与他相距一个拳头的距离,「或许,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对佛魔道有影响力的人物。而这个人物呢,如果没有加以引导极大可能会偏向魔界?」
说这话,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莲清的脸不放。
「顺着这个思路,」尤悠龇开牙,无意识地将骨子里的邪性释放出来,「我进入你的万象塔或许不是巧合,而是你精心设计的。」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清楚。」
「很遗憾,如果没有几个世界的经历,成魔对我来说是必然。」依稀记得某一个世界任务之后,系统说漏了嘴似乎说了句宿主你终于懂得爱别离什么的,「你搞出几个世界,应该是想试炼试炼我吧?」
「唔,赶在魔界的人接触我之前,练就我的仁心?」
轻轻拨弄佛珠的手,倏地一顿。
莲清抬起眼帘,嘴角温柔的笑意浅浅淡淡。虽说并未从莲清的神色上看出半分变化,尤悠的眸子闪了闪,心中莫名认定自己猜对了。
「那么,我猜的对吗和尚?」
莲清眼睑微阖,没有正面回答:「施主何出此言?」
「和尚哎……」
尤悠微微歪着头看莲清,嫣红的嘴角无意识地斜勾起。一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光色明明灭灭的,几经六个世界身上收敛的那点儿邪气劲儿,慢慢显露了出来。
她伸出手,缓缓揪起了莲清的衣领。
「不要管我『何出此言』,你只要告诉我,」扯着莲清的衣领往下拽,尤悠的脸无限贴近他,鼻尖顶着鼻尖:「我猜的是不是对就好……」
「尤悠施主,」莲清顺应她的动作低下头,宁静的眼神似乎含着某种深意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就这么这么无声地看着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女人。不管领口被揪成一团团的,他说:「仍是那句话,世事自有定数,尤悠施主凡事莫太强求。」
Ok,不强求。
看他这个态度,以及宴虞魔尊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尤悠耸了耸肩,战战兢兢的一颗心就这么放下了。反正看这情况,佛魔两派大概对她都是没什么恶意的。只要不上赶着作死,不惹事,她应该能活很久。
想通了的尤悠接下来的姿态极其的潇洒,惹的不怎么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莲清和尚,时不时就拿若有所思的眼神看她。
尤悠被他注视着,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臟,无奈感慨:美色惑人。
完全搞不懂这傢伙一个和尚,註定了四大皆空还长这么逆天做什么!色女尤悠心中愤愤,没得烦凡心,徒惹她这个好色之人的春心荡漾。
这时候尤悠还未注意,即便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这种心跳如擂鼓的激烈,其实是她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