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弟子多半戴了孝,几个贴身侍女更是重孝。裘千尺独自黯然,神彩不振,甚是萎顿。
李莫愁等人先后进得大厅,在弟子接引下纷纷向公孙绿萼的灵柩行礼。李莫愁感念昨日初见,自己却拿她做质换药,倒也心中有愧。上前行礼之时,更是心潮起伏,甚是诚恳。
蓦然,一道劲风破空,却是裘千尺突然发难,一枚枣核钉朝着射了出来。
李莫愁反应及时,随手抽出身边一人手中长剑,迎上一扫。
“我的剑!”郭芙一声惊呼,正好李莫愁挥剑挡开暗算。但听一声脆响,手中长剑竟是断成两截。
这一下突如其来,众人纷纷警戒。杨过道:“裘老前辈,你做什么!”
裘千尺猛然纵声怪笑,有若枭鸣,极是刺耳。
众人尽在大厅之内,事来甚急,闻得裘千尺竟在灵堂之上如此仰天狂笑,状若疯颠,皆生出一些惧意来。
陆无双道:“她,她失心疯了么?”小龙女道:“裘老前辈失了爱女,心中悲痛万分,故而如此吧。”
李莫愁冷冷一笑,却道:“失心疯?哼哼,我看是装疯卖傻。”黄蓉接道:“大家小心了。这人心肠毒辣,须防有甚诡计。”
众人怕她枣核钉厉害,都各自防备。
李莫愁见裘千尺犹在狂笑,便提气强运内功,一压其音,“我们本是诚心来祭你女儿,你若包藏祸心,当真是亵渎了她。”
其音不重,却丝丝入耳。
裘千尺笑声骤停,只听得飕的一声响,又是一枚枣核钉射出。李莫愁早有防备,掌中凝气,竟是凭空劈落。
“莫愁,勿再强运内功,小心伤及……”一灯出口相劝,却又忽的顿了口。
这边裘千尺似癫似狂,口舌频动,枣核连射,飕飕声响,尖锐凌厉,皆是射向李莫愁。
杨过及时出手,玄铁剑挥出一个混元式,自将枣核一一扫落。杨过道:“裘老前辈,小子为念当日交情,前来祭拜公孙姑娘。你若在苦苦相逼,别怪小子得罪了。”
“哈哈哈,好,说得好!”裘千尺大笑,“果真是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忽的一顿,又厉声道:“杨过,你当初不肯娶我女儿,如今又害她身死,这笔账,没这么轻易了断。”
李莫愁一抛断剑,冷道:“你果真是借着你女儿之名,为我们设下了鸿门宴。恶毒老妇,今日别怪我手下无情!”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裘千尺一声喝,四周果真围涌许多弟子,“杀了他们,为我女儿陪葬!”
李莫愁冷笑道:“就凭这些人?呵呵,真是大言不惭!”
裘千尺笑道:“这些人自然困不住你们,但我只要你们陪葬便可。”忽的厉声喝道:“动手!”
一声喝落,却又闪出一队弟子,手持火把,尽皆死气。众人不及一惊,那些弟子已经纷纷抛掷火把,将大厅前后点了火。那裘千尺也不知如何心思,竟早早唤人在大厅前后都备好了焦油干柴,火星一点,便成燎原之势。
“大家快走!”李莫愁猛然醒脑,见得裘千尺一脸狰狞狂笑,周身弟子亦多死气,当即明白这是同归于尽之势。
只是话音才落,退路已阻。门口十六名死士固守,摆了四个渔网阵。
众人皆知渔网阵难破,纷纷不安。裘千尺却是端坐不动,只是狂笑,时不时叫嚣:“老婆子生无可恋,你们闯我绝情谷,害得我女儿不幸,今日便都给我女儿陪葬吧。”
生死攸关,众人哪里还同她客气。一众年轻人纷纷上前抢攻,势要夺出一条路来。只可惜渔网阵诡异,更有死士明志,众人冲了几次,都被逼回。
眼见火势愈猛,再耽搁片刻,便要将众人困于火海,再无出路。郭芙急道:“娘,你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死在这里。”黄蓉也是皱眉,一时却无主意。
小龙女紧紧拽着杨过右臂空袖,脸色亦是凝重。杨过左手捏紧了李莫愁右掌,势有同生共死之意。
忽的,李莫愁道:“郭夫人,记住你对我的承诺。”却是挣脱杨过,起身往渔网阵中突去。
“师姐,你没戴金丝手套……”小龙女急急喊一句,却已闻阵脚一声惨呼。一名死士捂着双目,指缝渗下鲜血。
李莫愁双手共扬,却是将先前折来的情花刺射了出去。她功力精湛,那些花刺又硬,起手而射,倒不比冰魄银针弱多少。
众人尚不及回神,执网死士已经多有倒地。李莫愁冷道:“裘千尺,别以为渔网阵上悬了磁铁,便能阻得了天下百兵。我以木为兵,照样破你渔网阵!”
裘千尺面有惊骇,不及再笑,只是怒目瞪视。一灯大师合十道:“莫愁,你这身飞花折叶的修为,当世难有几人及得了。只是……”
李莫愁道:“郭夫人,请快快走,莫教襄儿熏了烟火!”一语喊落,便是纵身折返,攻向裘千尺,“裘千尺,今日我不留你!”
谷中死士纷纷护上,不教李莫愁近身击杀。
这一番变故甚快,黄蓉回神之际,杨过已经入了战圈,紧护李莫愁周身。
此时退路处渔网阵已破,虽有死士挡路,却再也困不住众人。黄蓉道:“耶律小哥,烦你开路。”耶律齐点头,便是长剑一抖,先行开路。众人紧随跟上,果真杀将出去。只是死士缠斗,出行甚慢,待得黄蓉等人突围,内中火势已然更旺。
李莫愁阻断围涌弟子,喝道:“凌波、无双、英儿。你们怎么还不走!”她眼见退路受阻,三女却犹在同她混战,自是心中担忧。
洪凌波和陆无双齐齐喊道:“师父,你不走我们也不走!”程英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