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上没有“宿舍”或者“寝室”的概念,宇宙中微弱的光艰难地穿透了舷窗,却再也没有力气驱散如胶似漆的黑暗了,为了节省出不必要的能耗,战舰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关闭除了舰桥和战舰系统以外所有的电源。
乘客们在漆黑的走廊里摸索着,坚硬而又冰冷的金属走廊里,一阵和许多阵鼾声、喘息声混乱的交织,不寻常的寂静充满了死气沉沉的战舰。
一只手,轻悄悄地拂过索菲娅的额头,为她梳齐一缕睡乱的刘海。
片刻,那双瘦弱的腿轻轻越过唐朔芦柴棒一般的手臂,翻过许多面无表情的人,他们有些横着或竖着,坐着或躺着,醒着或睡着,还有死去的身体,走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吧嗒,吧嗒,吧嗒。”
脚步声规律的交替在一起,漆黑的走廊终于显露出一点荧光,那亮光像深夜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一闪。
随着萧俞继续向着黑暗深入,萤火虫慢慢变成了小夜灯,小夜灯变成了导航灯,最后,他来到了一扇杂乱不堪的门前。
各式各样的废弃物件堆满了舱门的两边,堵住了走廊,垃圾堆的另一边,又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萧俞敲了敲门。
“陈博士”
里面没有回应。
“陈博士,你在里面吗?”
萧俞再次抬起稚嫩的手,敲打着死灰一般青紫,厚重冰冷且肮脏不堪的铁门。
“”
“陈博士”
萧俞低下了头,本就失落无神的脸躲进了凌乱头发的阴影里,显得更加绝望。
萧俞等待了片刻,铁门后依旧没有回应,他失去了耐心,转过身,准备再次走向黑暗的怀抱。
“咣!”
“啊!”突如其来的巨响,萧俞猝不及防叫出了声,紧接着,铁门背后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像打翻了巨大的废旧金属堆,博士就睡在那堆废铁的落点上,破旧的电视机屏幕耳光无情的把他从淫绯的美梦里拉回到了废铁回收站般的现实。
“陈博士,你在吗”萧俞再次敲门道。
“嗯啊我在,有什么事吗?”陈博士爽朗的嗓音伴着又一阵乒乒乓乓穿透了铁门。
“我是萧俞”
“萧俞啊啊啊,好的好的,拉开左边的上面的右边下面的按钮,门就自己开了。”
萧俞看向左边的垃圾堆,在一堆发霉腐烂的废纸上方,有一只掉了色的塑料杯子,被子的右边,垃圾堆的缝隙里插着一把生锈的剑,剑的尖端伸进了垃圾堆的深处。
萧俞抓住了剑,轻轻搬动了它。
“咣当!”
“啊啊!”
又是一声巨响,萧俞再次吓得抱住脑袋跌倒在地,铁门十分缓慢地,像个肥胖老人挪动自己肉山一样的身体般,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右边打开。
“刺啦刺啦刺啦”
铁门不断摩擦轨道,锯玻璃般令人全身发麻的尖锐响声持续了五分钟后,随着铁门被卡住的“咔嚓咔嚓”声渐渐消失了,半开的门后,博士那陈旧发黄的白褂一角出现在了视线中。
“陈博士”
萧俞挤进了充斥着汽油与铁锈混合、夹杂了化学药剂的臭味的实验室。
“最近克莱尔那个混蛋又甩给我了一堆破事,害得我连上个厕所都要带着电锯!”
实验室里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肮脏的地板上只有一条条仅容蟑螂通过的小道,俨然成了蟑螂的城市。
但是战舰上哪来的蟑螂呢?
萧俞翻过废弃物的大山,像巨人入侵一样在垃圾堆里开辟出一条小径,走到了博士身后。
桌上放着一根金属棒一样的物件,上面镶嵌着一颗闪光的宝石。
“这是”萧俞向它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
“哦不,等等等等等等!”陈博士一把抓住了萧俞,胡子拉碴的脸上镶嵌着一双蜘蛛眼睛,浑浊的瞳孔闪着刺眼的目光。
“诶”萧俞看到了他手上的针筒。
“哈哈哈哈来吧,只要完成了这个,你我都能过上风生水起的日子啦!哈哈哈哈”
马桶冲水般的笑声流出了半开的铁门,混合着黑暗来回折射在走廊里。
“呜呜呜”
唐朔贴着冰凉的地板,把脚缩进了裤腿里,手臂环抱着膝盖,侧躺着微微睁开了双眼。
索菲娅安静地睡在旁边。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翻身到另一边。
“嘶”
温热的身体触碰到了冰冷刺骨的坚硬金属,瞬间激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连毛孔都在不住的颤抖。
唐朔失去了睡意。
他站起身子,快速的体位变化引起一阵眩晕。
“唔啊!”
屁股狠狠地砸向萧俞的位置。
“不好!”
随着结实的地板再次亲吻唐朔的身体,疼痛伴着冰凉的触感再一次激起了唐朔的鸡皮疙瘩。
“啊嘞……”
萧俞不见了。
“索菲娅!”唐朔叫到。
“嗯……”索菲娅懒洋洋地回应。
“索菲娅!萧俞不见了!”
“嗯……啊?哈!”索菲娅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额头与唐朔来了一记漂亮的碰撞。
“啊啊啊好痛”唐朔揉着脑袋坐在地上。
“抱歉抱歉萧俞呢?”索菲娅一心想着哥哥。
“我也不知道”
漆黑的走廊里,深不见底,只有隐约传来的几声低微的闷响艰难的填充着空虚。
“索菲娅!”
索菲娅毅然走向了那黑洞。
“你觉得你这样找得到他吗?”唐朔拦住了索菲娅。
“那你要我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着”
唐朔无语。
“轰!”
战舰庞大的身躯被撼动,刺耳的警报声引发了骚乱,昏暗的红灯驱散了黑暗。
外面,“安德里亚”号的护盾上散发着一阵涟漪,相邻的“辽阳”号歼星舰的主炮闪着红光。
“辽阳”号叛变了。
不知是积压已久的不满的爆发,还是腐败黑暗的人性反转,点亮了冲突的火焰。
“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