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远航离开之后,一直都维持着端庄模样的她,心弦一松,快步进了内室,倒身便瘫倒在床!
她想……
如今,事情也就这样了!
一切,都交给宋远航去查好了。
至于以后,她现在逃无可逃,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管怎么样,她今日有惊无险的,捡回了一条命!
不管怎么样,她明日,就要进京了!
反正,她谁也不认识。
跟谁进京,都是一样的!
可是,想归想,她的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难受极了,使得她渐渐的便红了眼眶!
虽然,早在从锦绣山庄逃离时,她就知道,她这条路,一定不好走,会吃很多的苦!
但是事到如今,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周折,对她而言,未免太苦了一些!
伸手捂住双眼,在一片黑暗中,遥想过去这一个多月里,吃不好,穿不好,还睡不好,就那么一路从江南战战兢兢的走来。
却不想临到京城了,却又落入了宋远航的鼓掌之中……
她现在,真好想哭!而她,也真的哭了!
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不受控制的,自眼角簌簌滚落。
她捂着双眼的那双縴手,不停的轻颤着!
她想要,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愿!
「你个没出息的!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人单势微!」
抬手之间,抹了把眼泪,泪水却仍旧模糊了视线,苏伶婉轻骂了自己一声,红着眼睛,拉了薄被,盖过了自己的头顶!
呜呜……好没用!她还是好想哭!——
宋远航在离开苏伶婉所在的寝室之后,素日一张含笑的脸,阴沉无比,看不到一丝笑意!
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不停的来回踱着步。
一遭!两遭!……
跟在他身边的亲信宋宁,从未见过他如此焦虑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爷,事情很棘手吗?」
宋远航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宋宁,心下暗暗发苦:「事情何止是棘手啊!一个弄不好,爷和国公府,都得折进去!」
闻他此言,宋宁身子猛地抖了几抖:「这么严重?」
声落,意识到宋远航头来的阴沉目光,他嘴巴一抽,当即便不敢再出声了。
所以接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家从来都俊逸非凡的国公爷,继续不停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直到,不知道就那样徘徊了多少趟之后,他家国公爷才猛地转身,对候他沉声吩咐道:「你立即差一队人马,赶赴江南!至江南时,切记兵分两路,一路去锦绣山庄寻找唐安和谷雨,另一路则去山脚下,寻一位可明辨忘情蛊毒的医者!」
「奴才这就去!」
宋宁得令,连忙应了声,不敢耽搁分毫的,衔命而去。
眼看着宋宁出了门,宋远航才终于有些疲惫的,将自己甩到了榻上!
高床暖枕之间,他微眯着眸子,轻勾着唇角,修长的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身下的床板,脑中思绪,却在转个不停!
他是个胸无大志之人。
平生只想着能够吃喝不愁,玩乐不尽,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富家子弟!
但是无奈,因为他家姑祖母,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将手中的权柄,全都交到了萧慕云手里,出身宋国公府的他,便成了皇上制衡萧慕云的一枚棋子!
他不傻,自然比谁都清楚,皇上之所以重用他。不过是为了他可以不为萧慕云所用!
不过,依着如今的形势来看,他能帮天,能帮地,却帮不了作死之人!
萧慕云这次作的,实在太狠!
狠的他,伸不出手,不敢去帮!
如若他所猜想的,都是真的。
那么萧慕云这回犯下的,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宫里的那位,能够饶了他,那才稀罕!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皇上和萧慕云之间,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糊涂和犹豫,一定要选前者!
如今,该派出去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
如果那位……她真的是皇后娘娘!
那么,他不只不能杀她,还要好好供着她,然后亲自将她送回到皇上身边去!
那样的话,他不只无过,还有大功,宋国公府也一定可以安然度过此劫!
至于萧慕云……
如今他家姑祖母还在,能不能留下他的一条命,那就只能让他自求多福,看他的造化了!
思绪至此,他眉头一皱,辗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禁又想起了苏伶婉……
脑海中,闪过她那张我见犹怜的俏脸,又想到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儿,他紧皱着眉宇,用力摇了摇头,冷哂呢喃着:「美人虽美,却根本没到祸国殃民的地步啊!为何这萧家的男人,竟然都跟魔症了一样,一个比一个痴情呢?!」
——翌日。天气晴好。
昨夜哭着睡着的苏伶婉,并非自然醒,而是被青儿喊醒的。
见识过昨夜苏伶婉端着架子,说我就是皇后娘娘那一幕之后,今儿青儿对她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凝眉深看着睡榻上的苏伶婉,青儿喜笑颜开道:「姑娘,时辰不早了,您得赶紧去了,今儿咱们还得进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