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心岚见状,连忙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回头若是想臣妾了,可以再命人传臣妾进宫,眼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语落,她朝着萧玄宸福了福身,又朝着苏伶婉福了福身,然后轻抿着红唇,逃也似的,快步离了寝殿。
见都心岚被萧玄宸撵走了,苏伶婉的心里。就像是堵着一块棉花,那叫一个不痛快。
许是真的是萧玄宸这两日里,对她太好。
亦或是,他对她的疼爱,让她有些肆无忌惮。
眼看着都心岚的身形,消失在寝殿门口,她撇了撇嘴,想要挣开萧玄宸的手,却因他握着她的力度实在太大,而无法如愿。
无奈之下,她想要让他放手。
但是抬眸之间,瞥见他头上的白髮,她那到了嘴边的放手两字,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她只得伸出另外一隻手,将他的手扒开,然后脸色一沉,气鼓鼓的,转身便坐到了窗前的贵妃榻上。
萧玄宸见状,面色不变,将怀里的萧缅,递给了元宝,然后对元宝和容情摆了摆手。
两人会意,带着寝殿里伺候的宫人,全都退了出去。
少顷,当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苏伶婉和萧玄宸两人的时候,萧玄宸方才无奈一嘆,然后抬步行至贵妃榻前,在苏伶婉身边坐下身来,缓缓抬手,抚上苏伶婉的肩膀:「婉婉……」
苏伶婉没有吱声,只眉心一拧,身子侧开,躲开了他的手。
见她如此,萧玄宸倒也不恼!
再次伸出双手,扶住她的双肩,让她躲无可躲,他缓缓倾身,将下颔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眉心轻动着,柔声问道:「不高兴了?」
温热的气息,伴着他低磁的声音,钻进苏伶婉的耳中,使得她浑身颤栗了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扭动了下,想要摆脱萧玄宸,离他远一点:「你起开!」
「我不!」
萧玄宸如今好不容易软玉温香在怀,如何舍得放开她!
苏伶婉蹙眉,又用力扭动了几下。
见自己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萧玄宸的桎梏,她心里委屈的轻哼了一声:「我叫来的人,你给我送走,我让你起开,你不起开……你不是说,以后会好好宠着我吗?这就是你宠爱我的方式?」
啥叫恃宠而骄?!现在的她,就是了!
前天晚上进宫之前,她想破了大天儿去,也不曾想过。自己会在两日之后,跟世人口口相传的暴君,如此言语。
但是现在,她还就这么做了。
她现在,不高兴了。
而且,不高兴的,还十分明显!
萧玄宸听到她的轻哼了声,不禁轻笑了下!
失去了记忆的苏伶婉,可以在他面前,如此的不掩情绪,足以让他喜出望外!
眸色之中,有一道暖流淌过。
他眼看着她扭动了几下之后,便再没了要躲的意思,这才鬆开她的肩膀,将手臂拢在她的身前,有些委屈的,闷闷的,偏头在她耳边轻道:「我不喜欢她……」
萧玄宸忽然而来的委屈,使得苏伶婉一怔,然后微微偏头看向他!
方才的他,那么的威武,眼刀子都能杀人了。
他竟然还委屈上了!
「一年前,如果不是她不管不顾的进宫找你,你也不会因为受刺激而临产。如果你没有临产,便是太后想要对付你,有容情和一众暗卫的保护,你也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那样的话,后面也就没有萧慕云什么事儿了。
而他也不会在过去的一年里,以为与她生死相隔,仿佛生活在地狱一般,过的那么痛苦!
她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关于过去的事情,苏伶婉大约已经从容情那里,知道了大概。
但是即便如此,她对过去的事情,却并没有太深的感受。
也正因为如此,不记得那些痛苦之事的她,便可以站在都心岚的角度上去想问题。
对于都心岚当初因为苏少卿失踪一事,而乱了分寸,直接找到了宫里的行为,苏伶婉多少是可以理解的。
此刻,听到萧玄宸说的这些,她略微沉吟了下,最后轻嘆着,放缓了语气说道:「她只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得知自己的男人出了事情,会那么做,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闻言,萧玄宸微蹙了蹙眉心,眸色深深沉沉的,却并没有出声。
苏伶婉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当初失去他时,他心中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又有谁能体会?!
苏伶婉深凝着他沉沉的双眸,从中不难明辨,他过去一年所经历的痛苦和煎熬!
因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沉痛,她的心里,忍不住的抽痛了下。
几乎是出于直觉的,她在他怀里再次侧了侧身,与他四目相对,然后微微抬手,青葱般的玉手,抚上了他的眉心,想要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和他心中过去一年所经受的所有伤痛!
萧玄宸因她主动的动作,身形不由僵了一僵!
苏伶婉感觉到他的僵滞,心里的抽痛,不禁更狠了几分。
紧抿着红唇,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她对他儘可能的展颜笑着:「大哥哥,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是不是?」
眉心间,她轻抚的动作不曾停下。
萧玄宸怔怔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