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带出了照片一角。
一隻手,属于尹越的,洁净有力,只是不再属于她。
眼内忽然酸涩起来,一个孩子歪着脑袋问道:“慕老师,你生病了?”
“不,”平凡摇头:“老师只是丢了一件东西。”
一整天过得如同行尸走肉,简直是身体在自动控制身体,平凡时而大脑混乱,时而大脑一片空白。
熬到下班,实在支持不住,奢侈地拦了辆计程车回家。
头靠在椅背上,任由疾风吹乱自己的发,心乱如麻。
下车后忍着肉疼付了车钱,低着头摇摇晃晃地往自家屋内走,却忽然被叫住。
“平凡。”
平凡记得,很早之前的一个晚上,自己也埋头往家里走,就在这里,被一个男人叫住。
然后,她的一生就改变了。
声音的主人是同一人。
深吸口气,抬起头,平凡看见了不知还算不算自己男友的尹越。
两人俱是心事重重,完全没有久别后的喜悦。
其实,平凡想,也不久,不到一周的时间,居然事情就整个颠覆了。
究竟是别人太复杂还是自己太简单。
平凡带着点戒备地看着尹越,她以为他会解释什么,或者是将事情挑明,更或者是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但她又一次错了。
尹越开口,问的第一句是:“木木说的话是真的吗?你要和我分手?”
他的手放在身旁,紧握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平凡看见了他的手,想起了那些照片。
那时,他的手,抚摸着另一个人。
所以,她点头了:“是的,我要和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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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那两个字后,平凡忽然觉得心内空空的,穿堂风嗖嗖地过着。
尹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的背景是大片的绿色邮箱,颜色太浓郁,平凡的眼睛有点酸胀。
那隻手,干燥洁净的手,握紧又鬆开。
“还记得我离开时你答应过我的话吗?”尹越问。
平凡记得,她答应过尹越,要待在原地等他,不会离开。
只是,很多事情,很多人在逼着她离开。
为首的便是尹越.
她是个乌龟,胆小怯懦的乌龟,因为尹越,她勇敢地伸出了脖子,可是却发现,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受了伤,她决定蜷缩回自己的壳内。
“我骗了你,就如同你骗了我。”
平凡的心内,有个小小的说不出口的愿望,她期望在听见这话之后,尹越会解释。
而她,也许会逼自己相信。
可是尹越没有,他甚至没有激动,没有丁点的情绪起伏,有的,只是越来越淡的表情。
平凡的胃像是被拉扯着,又硬又重的东西正一点点地往下坠着。
时间像针,每走一下就刺着平凡的心。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先忍不住的是平凡。
“我应该说些什么呢?”尹越看着她,表情越来越淡,像是要融入夜色中。
“你这几天,是和方颜在一起是吗?”平凡质问。
再次出乎她的意料,尹越承认了,且还礼尚往来地抛回去了一个问题:“是别人告诉你的?”
平凡默认。
“那么你相信了?”
平凡再次默认。
“所以,你要离开我?”
平凡还是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代表的含义连自己也无法道明。
寂静之中,似乎听见尹越悄然的一声嘆息。
他接下来的话,有着浓浓的疲倦:“平凡,我累了。你走得太快,转个身,就不见了。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是这样,一次两次三次,每当我稍不注意,你便会消失,我害怕了……真的。”
“你的意思是……”尹越的话不难理解,可平凡想要确切地得到那两个字。
“爱情就像是打桌球,如果总是我在打,而你不接,运动将无法维持,感情也是如此。”尹越的声音逐渐地逐渐地低了下去:“平凡,我所有的球都发给了你,但你没有接回来……我们,只能结束了。”
电视上,在播着蒂姆?波顿的殭尸新娘。
艾米丽是被恋人杀死的,埋在森林中,但她却没有变成聂小倩家的姥姥,从此以残害男筒子们为己任。
她还是善良的,对爱情充满了希望,连黑寡妇蜘蛛也讚扬她的人品。
只是,她已经死去,半个身体腐化,眼珠随时会掉出来。
化成蝴蝶,是她最好的宿命。
西方誓言总是说,直到死亡将新人分开,似乎很长远,而这部片子中,死亡是常见的,所以誓言,是可以随时解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