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也无需再费尽心思为他挑选靠山。
更何况。
“我要娶黎晚,并无其他原因。”
“只因为,是她。”
还有。
“此事儿臣已思索好着书,明日早朝便奏请父皇。”
此番只是尽母子本分,告知于她,却并非请问她的意见。
崔贵妃一听他都已经擅作主张,要禀明皇帝,当即气的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容湮,你是要气死本宫吗?”
“我不管你父皇同不同意,反正此事我绝不同意!”
她气的脸色都红了,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容湮看了她半响,才柔下眉眼,然后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消消气,你看,这样都不漂亮了,若是叫父皇瞧见,可要笑你呢。”
崔贵妃最受不了他这样刻意讨好,原本满心的怒火,这会儿就消去了大半。
但面上仍旧僵着。
“你少来这套。”
她哼着,嘴上也不饶他:“我是不会被你忽悠的。”
容湮不答,只扶着她坐下。
他又替她顺了顺背,半响,只慢悠悠说了一句。
“我以为母妃会懂。”
崔贵妃抬头看他,面上带着一丝疑惑。
却见他嘴角噙着笑意看她,说道:“母妃可还记得,卫白舒么?”
话毕,只见原本还有怒容的崔贵妃立时变了脸色。
像是突然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
次日,五皇子于大殿上书,奏请圣上,赐婚黎丞相次女黎晚为五皇妃。
满朝议论。
五皇子竟要求娶一个庶女为正妃。
虽说这庶女是黎丞相之女。
可若是有心人只消去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到。
黎丞相曾在十几年前与一青楼雅妓有染,并有了一女,后接回府中,就是他的次女,黎府的三小姐。
也是五皇子要求娶之人。
原先若还有人会猜测,黎丞相是否站了五皇子。
可事实上,此事连黎丞相本人都不知晓,他也是在大殿上才听说了这件事。
更何况,若是黎丞相真想站位,也不可能把庶出的次女嫁给他,自然该是嫡女。
而更令群臣哗然的事。
如此荒谬的事,皇上居然同意了。
怕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当今圣上会同意他的儿子,如今最受宠的皇贵妃所出的五皇子,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为正妃。
且五皇子上书更有附带条件。
他此番,言明只娶黎三小姐一人。
按照规矩,应当一同定下的两位侧妃和其他的妾室一概不要。
这是要摆明,给黎三小姐一个承诺。
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此做法,怕是寻常人家都做不到。
别说是皇子,就是普通百姓,稍微有点小钱的,也不会说只娶一个妻子,两三小妾总是要有的。
毕竟男子,从来都是多情的。
——
容湮命人将他准备好的东西随着宣旨条件一同送去给黎晚。
此时,赐婚的消息,崔贵妃那里怕是早就知道了。
容湮盯着面前的信件,眸色未明。
他知道,无论如何,崔贵妃是不会再反对了。
至于皇上那边。
别人不会知道他是怎样说动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以什么为代价。
人人都以为,当今圣上只沉于声色,不问朝政,对于太子人选,也是糊涂不知。
可实际上,没有人比皇帝自己更清楚。
他心里明镜一般,早已有了定下的人选。
几位皇子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是有了排名的。
别人以为,容湮是皇贵妃所出,而皇贵妃又是最受宠的,他应当是皇帝最喜爱的儿子。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容桓。
原后唯一所出的嫡子。
似乎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
但那些人哪里知道。
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这个位置留给其他人。
只有容桓。
早就定下。
而容湮,却早早看得清楚。
他答应了皇上会扶持容桓,在他登基之后,退居朝堂之后,只做一个闲散王爷。
在皇上眼里,别人都没有容桓重要,更别说他不过是要娶一个庶女为妃,又算的了什么。
崔贵妃那边。
容湮不过是同她说了一个故事。
曾几何时,有一位世家贵女,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温文俊雅的年轻管家,青春少艾,感情萌发。
年轻的管家名唤卫白舒,卫白舒不过双十的年纪,却是生的眉眼俊秀,性子温和沉稳。
他出身不好,念书却是极好,后得中举人,却为家中所累,没再继续考下去,因缘际会,到了一个高官家中做了管家。
新来的管家如何俊秀,早就被那些丫鬟侍女偷瞧了个遍。
嫡出的小姐没有见过,也从不把这话放在心里。
直到一日,她乘着府中马车上山进香,途中遇到马惊,险些吓去半条命。
她在惊慌之中叫出声。
后来,外面有人强行拦住了受惊的马。
马车停住,一双素白的手掀开车帘。
卫白舒便是在这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带着温和的笑意,和那些透进来的白光一样,照进了她的心间。
她像是瞧见了仙人,一瞬扑倒了他的怀中。
清雅的气息在鼻端弥散开来。
他的身躯微滞,继而是低声安抚着他,温柔至极。
再然后,那一日的情形便像是魔障一样,落在少女的心底,生了根,再不能拔去。
日子,一天天过。
感情,却愈发加深。
她从开始远远地看着他,到后来找各种时机接近他。
不管她让他做什么,他也从来都不会拒绝。
因为他是管家,而她是小姐。
她为他去学那不喜的女工,不知扎破了多少次指头才修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荷包,命人送去给他,他却让人退了回来。
那是第一次,他拒绝她。
她眼中噙泪,质问他为何。
他却说,她不该存有这样的心思。
不该对他,存有任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