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和夫人不在家中,李意源正在书房看书,门口不请自来两个招人嫌——白守观和卓越然。他捏紧手中的书,面色不善道:“你们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看来白家为求消息和当事人情况真实有效,下了好一番功夫。商离未冒头便识趣的退到院子里。
他正思忖着要不要趁机出去逛逛,突然觉得左手袖子被什么拉扯了几下,回头一看,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七八岁的小男娃娃,正扬着一张粉扑扑的脸蛋,脆生生道:“大哥哥,你陪我玩游戏好不好?”
商离眉开眼笑,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瓜:“好啊。”
小男孩将他拉到院子一侧的石桌前坐下,然后自己捡了根小木棍,爬到桌子上,居高临下盯着商离,朗声道:“我是夫子,你是学生,你不听话我就打你戒尺!”
商离纳闷道:“为什么你是夫子我是学生?我比你大,学识比你多,应该我是夫子才对。”
小孩闻言歪头思考片刻,摇头大声道:“我大哥说了,学识多少与年龄无关,我哥哥学识渊博,我是他弟弟,肯定比你学识多!书上也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们只有两个人,所以我是夫子!”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是这么用的吗?”商离擦擦额角的汗,道,“学识不分年龄,但你哥哥和你,这是两回事呀。”
小男孩不听,直接开始赖皮,躺在桌上打滚:“不不不,我就要当夫子,我就要当夫子!”
“好好好,你是夫子。”商离怕他滚下地去,无奈道。
小男孩闻言立即蹦跶起来,抬手就在商离头顶敲了一木棍:“认真听讲!”
“啧!”商离抱住脑袋,“你还没开始讲呢!”
“不许顶嘴!”小男孩说着又要打。商离连忙一把抓住木棍,道,“好好好,夫子,学生不顶嘴了,您请。”
“嗯……咳咳。”小男孩学着学堂里夫子的模样摇头晃脑,还正了正嗓子,道,“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人一生下来,就是善良的,所以,遇到别的小朋友欺负你,你一定要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啥?”商离一开始还点头表示赞同,听到最后眉角一抽,惊讶道,“夫子,你这是在讲怎么赖皮吧?”
小男孩比划着木棍,道:“不许插嘴。”
商离哭笑不得。
小男孩继续一本正经道:“学生要懂得尊师重道,夫子教训学生,都是为了学生好,打是亲骂是爱,所以,打得越多,表示夫子越重视你……”
“等等等等。”商离抬手扶住他肩膀,打断他,“夫子夫子,学生有话要说。”
小男孩严肃脸:“你说。”
再这么听他说下去,自己非得被打得满头包不可,商离于是语重心长道:“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童年,在学堂里认真听课就好,回到家,你不要辜负了上天赐给你的大好时光啊,劳逸结合懂吗?我们现在应该去玩别的游戏,比如,玩泥巴呀?打水漂呀?爬树呀?”
小男孩闻言又敲他:“课上完才能去玩!”
商离苦脸:“课间休息呢,夫子?”
小男孩一听他说课间休息,不知怎么的,突然兴奋起来,在桌上又跳又叫:“好好好,课间休息!”
“真是……”商离无言以对。
小男孩跳累了停下来,在自己怀里摸索半天,摸出一个薄片状物,突然放在商离鼻头,兴奋道:“瞌睡虫找你了,快睡觉!”
商离从鼻子上摸下那物:“什么东西?”
“你快睡觉!快睡觉!”小男孩叫着将商离往桌上按,“瞌睡虫咬了你,快睡下,我是鼎鼎有名的李大仙,要替你驱魔。”
“……”商离趴在桌上苦笑,怎么又变成李大仙了?不是夫子吗?
“啪!”没等他闭眼,后颈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商离腾的直起身,见小男孩正将木棍当剑,指着他,喝道:“妖怪,哪里逃?”
“我!”商离抬手捏着小孩的脸蛋,却没用力,只教训他,“你个小娃娃,谁教你随便打人的?”
小男孩愣了一瞬,突然间,嘴巴一扁,嚎啕大哭:“哇哇!哇……”
“呃……”怎么说哭就哭了?商离立马松开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个……你乖啊。”他抬手安慰,“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你别哭啦……”
小男孩哭得更凶了。
正在书房中被那两人问得不耐烦的李意源闻声出来,脸色十分难看,他迅速走过来将小男孩抱在怀中,瞪着商离道:“怎么回事?!”
商离扶额,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男孩哭嚷:“哥哥,他欺负我,还捏我脸……呜呜呜……”
李意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白守观和卓越然随后出来,卓越然上下打量商离一眼,无语道:“你怎么还欺负小孩?”
白守观看了小孩一眼,问商离:“怎么了?”
商离无奈不语,只抿了抿唇。
白守观了然,转头对李意源道:“李公子,对不住了,他只是想逗小孩开心,觉得可爱才捏他脸,其实也是好意。”
商离转头看白守观,眼里只写了几个大字:就服你。
“哼……几位请回吧,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李意源冷哼一声,抱着小孩转身进屋,下了逐客令。
卓越然此时转身对白守观佩服得五体投地,道:“师兄,强行夸啊?厉害!”
商离耸肩:“我其实也没欺负他。这小孩,挺喜欢打人。”说着,他指了指殃及到脖子上火辣辣的地方。
白守观脸色微变,将商离按坐在凳子上,低头去查看那脖子上的一条红印,立时皱起眉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拨开他的头发,找得仔细。
“???”商离愕然,径直站起,“干嘛?”
白守观将他重新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