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您里面请。」
西厢院外,齐舟迎着孙太医进来,「我们侯爷一早就在小姐这里,索性您常来府上,不如就在小姐这里诊脉吧?」
「好说好说。」
孙太医笑呵呵地走进来,他也算是西厢的常客了,熟门熟路。
从前玉扶风寒或是流鼻血,顾侯府都是请他来医治的,后来玉扶身体强健了许多,他就很少过来了,心里还觉得可惜。
若常和玉扶见面,多向她打听打听仙人谷的情况,尤其是医神的药方子什么的,那他就占大便宜了。
齐舟也知道孙太医喜欢玉扶,还不要命地和顾怀疆提过,把玉扶送到他府里养这样的混帐话,便不多话,带着他直接朝里头走。
怜碧从屋里迎出来,福身一礼,「孙太医,齐管事,侯爷和小姐都在后廊下呢。」
说着领他们进去,孙太医走在前头,一脚踏出后廊,便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他当下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不敢乱动。
顾怀疆哈哈大笑。
玉扶掩着嘴,「怜碧姐姐,你也不提醒孙太医一声,要是伤到他怎么好?」
怜碧也很无奈,「孙太医太性急了,奴婢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已经走出来了。」
孙太医定睛一看,后廊底下挂了八个靶子,上头都插着一根银针。
他喜得上前观摩,想伸手摸一摸,还是没敢,「这就是玉扶小姐的毒针吧?下官先前听说过多次,这还是头一次见。听说玉扶小姐去救世子的时候,这毒针这么一甩,就放倒了好几个刺客,是不是啊?」
顾怀疆道:「孙太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孙太医笑呵呵道:「下官听说玉扶小姐去救世子了,就一直在府中摩拳擦掌,以为玉扶小姐会受伤回来用得着下官,所以多加打听。没想到……」
他心虚地摸摸鼻子。
总不能当着顾怀疆的面,说自己对玉扶没有受伤很失望吧?
他不说,顾怀疆也听出未尽之言了。
玉扶道:「大将军,既然孙太医来了,先把脉吧。你的咳疾虽不严重,拖下去也不好。」
众人便从后廊移到了前头,孙太医为顾怀疆把脉,眉头忽然蹙起来。
「奇怪,好生奇怪。」
「奇怪什么?」
孙太医放下他的手腕,「侯爷的确按照下官的药方服药了么?为何这病势一点儿也没减轻,反倒加重了?」
齐舟原本站在门外,闻言忙进来回禀,「侯爷的药都是奴才亲眼盯着熬的,和太医给的药方子一点儿都不差。侯爷每次喝药都是一饮而尽,请孙太医放心。」
孙太医连连摇头,「侯爷是军武之人,体魄强健,小小风邪咳嗽不再话下。下官原本推断侯爷喝药三天就能痊癒,这都七八天了,不应该啊!」
他这么一说,连玉扶都觉得不对劲起来。
孙太医主动让开位置,「玉扶小姐,不如你来瞧瞧?」
玉扶看了看顾怀疆,谦逊道:「寻医问药最忌讳的就是一病多问,既然大将军的脉一向是孙太医看的,我怎么好插手?」
顾怀疆还没说什么,孙太医已道:「无妨无妨,我不介意。玉扶小姐师承仙人谷,我恨不得多从你身上学点东西呢!」
他说得这样坦诚,玉扶反倒不好意思矜持了,便坐在他的位置上。
手一搭上顾怀疆的脉,她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孙太医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顾怀疆也正色了起来。
他知道玉扶每每露出这种表情,必定不是小事。
玉扶道:「孙太医,你给大将军开的药方,是什么?」
孙太医如实报出药方上的药材,玉扶一听,「这是对应风邪入体,引起咽喉不适的症状。」
「没错,难道你有不同意见吗?」
玉扶深吸了一口气。
「是毒,大将军中毒了。」
孙太医大惊失色,连在一旁伺候的齐舟和怜珠、怜碧等人,都惊吓不已。
侯爷中毒了?
谁敢对他下毒?
玉扶道:「论治病救人的经验,我或许不如孙太医,但论起毒物我更熟悉一些。这种毒很是隐秘,潜藏在经脉底下,先是侵蚀人的咽喉,只怕会慢慢往下侵蚀五臟六腑。孙太医,你该知道,如果只是风邪入体,喉咙不可能发紫的。」
她示意顾怀疆抬起头来,孙太医凑过来细细一看,他喉结底下确有一片淡淡的紫色。
淡到人几乎看不见,玉扶的身量比成人矮一些,正好能看到那个位置。
孙太医恍然大悟,脑门上遍是冷汗,「幸而被玉扶小姐发现了,否则这毒若侵蚀五臟六腑,下官都未必发现!侯爷若有什么闪失,下官岂不成了东灵的千古罪人?」
顾怀疆看向玉扶,「这到底是什么毒?」
玉扶沉默片刻,艰难道:「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