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蓝小小年纪,手底下的力气却不小,「大胆!竟敢直视公主!」
跟在马车后的一众顾家军士兵飞快上前,剑刃出鞘直指那放肆的士兵。
后者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是陛下的亲卫,求公主看在陛下面上饶属下一命!」
瑶蓝冷哼一声,「你是陛下亲卫就该知道陛下多疼爱我们公主,你竟然还敢冒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士兵吓得连连磕头,瑶蓝朝玉扶看了一眼,后者嘴角微翘。
「起来吧,要想本公主不怪罪也容易。本公主为人心性善良,最见不得妇孺被男子欺凌。你起来问问我这些亲卫,他们会不会动手打女人孩子?」
随车的顾家军士兵朗声道:「好男儿应该上战场,欺负女人孩子算什么本事!」
嘹亮的声音令人自惭形秽,方才还自矜是当今陛下亲卫的士兵,立刻不敢多话了。
世间男子站在神话一般的顾家军面前,总嫌不够硬气。
侧妃陆氏紧紧抱着孩子,朝玉扶这处呆呆地看,这会儿才明白镇江公主是来给她们解围的。
大皇子府出事已经两个月了,连她的母家陆氏一族都避之不及,没有任何人敢冒得罪新君的风险来帮她们。
没想到头一个来帮忙的竟是镇江公主。
跪在地上的士兵立刻会意了玉扶的意思,「属下多谢公主教导,属下一定好好向公主的亲卫学习,再也不敢欺负女人孩子了!」
说着朝后头一摆手,「下雪了,还不快请娘娘们带着小皇孙进去避雪啊!」
属下士兵恭敬地请陆氏等人进去,几个妾室扶起那个被打伤的妾室,众人慢慢朝院中走去,门合上前陆氏朝玉扶这里又看了一眼。
那是感激的目光,玉扶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復又笑道:「你起来吧,我和他有几句话要说,到底是兄妹一场总该送一送,你说是吗?」
那士兵站起来,点头哈腰,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公主去吧,别耽误午时斩首就是了。」
瑶蓝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给那士兵,玉扶点点头,「放心,此处离菜市口不远,绝误不了你的事。」
她朝囚车前头走去,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囚车上,上头毫无遮挡,雪花直接落在一身单薄的大皇子身上。
他不自觉打了个颤。
见到玉扶走来,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子,跪在车上要给玉扶磕头。
「翊昭哥哥,你我从前从未行如此大礼的,今日也和从前一样好吗?」
大皇子怔怔地抬起头看向玉扶,这个年过了,少女就满十四岁了,出落得越发美貌。
一双会笑的眼睛,一对儿会说话的梨涡,谁见了都喜欢。
怪不得像宁承治那样无情的人,也会喜欢玉扶,百般用贵重礼物去讨好她。
他声音哽咽,「玉扶妹妹,今日多谢你。我落到这般田地早就无人敢沾惹了,谢你救我小儿一命。」
玉扶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不必言谢,我也就只能做这么多了。当初你送给我的玉佩何尝不是价值连城?今日就当我报答你了。」
大皇子笑得有些苦涩。
玉扶的身份如此高贵,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区区一块皇家的玉佩未必看在她眼里。
这不过是她来帮自己的由头,想让自己走得更轻鬆一些罢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皇子忽然很想对她说几句实话,「我弒父杀君,你不厌弃我吗?我落得今日的田地,是我罪有应得。你知道吗?围场之后我经常做噩梦,梦见父皇来向我索命。」
他看向大皇子府的朱红府门,拧着眉头,「今日我终于解脱了,只可惜她们……她们怕是还有很多的苦要吃。」
玉扶道:「先帝待我很好,我自然舍不得他,但我也知道弒君一事不完全怪你。当初,你也曾待我很好,待顾侯府的人好。」
「那是假的!我只是想拉拢顾侯支持我才对你好的!」
大皇子把心底的实话都说了出来,这样丑恶的自己,他宁愿玉扶拂袖而去,而非站在这里帮助他让他更加自惭形秽。
玉扶笑了笑,「好就是好,什么真的假的?我知道你是想争取大将军的支持,可你待我确实很照顾。你还记得吗?大姑母要为难我的时候,幸好你派人进来通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大皇子想到后来玉扶已经和苏夫人母女冰释前嫌,忍不住破涕为笑,「那点小事,难为你还记得。玉扶,如果有来世的话,我想诚心诚意对你好一次。」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郑重,这般肯定,玉扶朝他笑了笑,「会有的,来世说不定咱们会是真的兄妹,你就一直待我好,好吗?」
大皇子抹了抹眼下的泪痕,朝边上看守的士兵看去,接着凑近玉扶。
他整张脸几乎贴在囚车上,压低声音,「玉扶,像我这样罪大恶极的人还会不会有来生,我不知道。如果有我一定会待你很好,但现在我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告诉你。」
玉扶也把头凑过去,让大皇子说话能轻鬆一些,「什么事?」
「宁承治那个蠢货相信了殷朔,朝中大臣也相信了殷朔,但你一定要明白,殷朔绝不是什么好人!刺杀父皇之事便是他用我给父皇下毒的事威胁我,我才不得不做的!我若是不做,他便会把此事抖落出来,我同样是万劫不復!」
大皇子说完,却见玉扶脸上没有什么震惊的意思。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们都知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揭发殷朔。下毒的事其实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了,是我们让师父假装不管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