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宫宴不欢而散,柳如意到底被赐死了。
被御林军士兵拖出去的时候,她还昏迷未醒,不知刀搁在脖子上的时候醒了没有。
如果没醒,那也是她的运气。
玉扶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忽然浑身一阵颤抖。
「别怕,有我在。」
顾述白陪着他坐在马车上,她声音闷闷的,「不是怕,只是有点冷。」
她明明是怕了,还要假装不怕。
别说是玉扶,今日满殿朝臣又有几个不怕的?
当初众人推举二皇子登基,焉知今日坐在金龙座上那一位,会如此心狠手辣,张狂霸道。
除夕之夜染血宫城,人人心中都存着一点惊惧。
他却没有揭穿,把她揽在怀里抱紧,「今夜风大,回府就不冷了,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玉扶偎在他怀里,手指勾着那枚七色玉玦,「大哥哥,你说大家一人有一块七色宝石,是不是以后不管去哪儿都会凯旋?」
「应该……是吧。」
顾述白并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何况只是一块石头疙瘩,若有了它就能凯旋,战场上将士们的厮杀又算什么呢?
可他不忍心直言,只能含混过去。
玉扶把东西收进荷包里,「顾家军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这宫城四面风起,我们还能挡得住吗?」
……
「大将军!让我们进去!」
顾侯府的大门被拍得山响,士兵们在府门外拦着,左右为难。
齐舟立刻赶出去,「怎么回事?」
他一看才知道,士兵们为什么左右为难,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老金和严华实等一众将领。
「诸位将军怎么来了?今夜可是除夕啊……」
「除什么夕?宫里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齐管事,快点带我们去见大将军!」
齐舟犹豫片刻,侧身让路,「大将军还没睡,诸位将军请进吧。」
众人急三火四地赶进去,到了上房见屋里灯火通明,顾怀疆和几位公子坐在堂中守岁,众人都静悄悄的。
「见过大将军!」
齐声行礼过后,老金在堂中扫了一眼,未见玉扶,「糟糕!大将军,玉扶小姐呢?」
众人一看果然不见玉扶,一时大惊失色。
顾述白忙道:「诸位不必着急,玉扶听见诸位来了,所以去命厨房多备些酒菜,很快就来。」
老金长舒一口气,「吓死我老金了,我还以为她……」
「以为什么?」
老金看了严华实一眼,后者硬着头皮道:「我们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陛下也太不像话了,少将军和玉扶的婚事是先帝亲赐,陛下怎么敢强取豪夺?他可有一点为人子的孝道,为君者的仁厚?」
老金道:「是啊,大将军,陛下此举实在太过分了!自打陛下登基,咱们顾家军屡屡遭受打压,现在殷丞相还想把军中改革的手伸到我们顾家军来!笑话,大将军治下还需要他一个屁都不懂的文官来改革?」
「大将军,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忍下去,不如我们大家一起进宫和陛下说道说道,免得他以为我顾家军无人,随意可欺!」
众人议论纷纷,玉扶从屋外走进来,议论声才停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瑶蓝等人,把厨房新制的酒菜和点心端上来,摆在堂中的大圆桌上,「诸位漏夜赶来,想必年夜饭也不曾好好吃,在这里喝点热酒暖暖胃吧。」
老金嘆了一口气,「我老金这辈子也没干什么出息的事,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在仙人谷外把小姐掳回来了!咱们都没看错人,连皇后的位置你都舍得下,我老金打心眼里佩服小姐!」
他抱拳一礼,余下诸将亦是如此,倒弄得玉扶有些不好意思。
玉扶一个个搀扶起来,「不值得佩服什么,我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
瑶蓝一面倒酒,一面朝玉扶看来。
她身份尊贵,东灵皇后的位置在旁人看来是宝,在她看来根本不值得在意。
老金等人不知玉扶的身份,对玉扶敬佩得五体投地,又道:「小姐是不想当皇后,架不住陛下色迷心窍啊!大将军,您倒是说说,我们的办法能不能行?」
「当然不行。」
顾怀疆抬眼看向众人,示意他们都坐下说话,待众人落座后方道:「顾家军手握二十万兵马,陛下又受奸人蒙蔽,本就有所忌惮。你们进宫去陛下反而会觉得是要挟,只会更加忌惮我们。」
「不能进宫去找陛下,那要怎么办?」
老金挠挠头,严华实道:「大将军有什么好办法,儘管说,我等一定全力配合!我们顾家军的少夫人,陛下岂能说抢就抢?绝对不行!」
顾酒歌道:「眼下我担心的不是玉扶,正是父亲。陛下今夜没有强行下旨册封玉扶,说到底还是忌惮顾家军的实力,忌惮父亲在朝中的威望。如果陛下不死心,那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削弱父亲的威望和顾家军的实力……只怕很快,陛下就要对父亲下手了!」
「他敢?」
老金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目圆睁,「要不是咱们大将军,他能登上这个皇位吗?早就死在宗人府大牢里了!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当皇帝?」
「嘘,你疯了?」
严华实立刻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好在顾侯府的下人都忠心耿耿,院中齐舟等人听见这话也不会传出去。
他严肃地指着老金,「这种话也是浑说的?你不要命就不要了,别连累大将军和公子小姐们!你记着,不管他有没有资格,他都已经是皇帝了。」
「他说的对,」顾述白道:「那个高居金殿之上的人,的确没有资格当皇帝。」
「述白!」
顾怀疆口气严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