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
驿馆中传来喧嚣之声,昆君玥大失风度地吵嚷着。
自从他被禁在驿馆不能出门之后,一直尽力维护着自己西昆太子的风度,想着真相很快就会查明。
他清楚在自己离开西昆之后,昆帝便会因为中毒之事对昆吾伤发难,根本不会疑心到自己。至于攻击渭州城是何原因,他还没想明白。
他只知道,一旦昆帝向昆吾伤发难,自己的人马便会配合昆帝取了昆吾伤的性命,不会让他有垂死挣扎的希望。
可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宫里没有任何传召他的消息,就好像把他这个西昆太子彻底忘在了一边似的。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的时日也不算短了,某种独特的嗅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惶恐,他不安。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走出这小小的驿馆,外面的江山就会天翻地覆,彻底将他遗忘……
「放我出去!本宫是西昆太子,是北璃的贵客,尔等竟敢如此无礼!」
被他斥责「无礼」的北璃士兵们,只是静静地环守着驿馆,不让昆君玥和他的任何一个下属出去。
昆君玥宁愿他们动手,也不愿被这样无视。他立刻从腰间拔出佩剑,朝一群士兵中领头的武官刺去。
剑尚未碰倒衣角,被刺之人已侧身闪开,干净利落。
「太子殿下,你可知道方才末将要是不闪开,你现在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昆君玥带着怒气看着他,那武官面色肃穆,「西昆大军偷袭渭州城的事还没完,太子在京城公然袭击北璃有职武官,意味着两国交恶,西昆挑衅在先。我劝太子耐烦些,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太子吗?」
昆君玥立刻警惕起来,「你是什么意思?本宫不是太子,那谁是太子?」
武官的表情染上些嘲讽,「昆帝已死,西昆七皇子昨日即位登基,据悉他膝下并没有子嗣,如今自然还没有太子。」
昆君玥神色一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死?他……」
他身上的毒性,明明至少还有三五年才会致命。
武官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昆君玥立刻改口,「父皇若真的驾崩,为何没有人通知本宫?本宫才是太子,哪里轮得到昆吾伤登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求见你们陛下!」
「战事未歇,陛下怕是没工夫见太子了。太子若实在想见大可将剑刺在末将身上,或许能在被赐死之前见到陛下。」
武官微微颔首,一摆手命人将院门合了起来,昆君玥的脸慢慢消失在门缝后头。
昆帝死了,昆吾伤登基了……
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没预测到的事情!
「太子殿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下属的使臣惶惶不安地看着他,如果那北璃武官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已经回不去西昆,对北璃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怎么办?」
昆君玥冷笑一声,「昆吾伤从来都是本宫的手下败将,就算他窃位为帝,本宫也有办法将他从龙座上拉下来!」
……
「陛下,西昆太子想求见陛下,被驿馆看守的人挡回去了。」
陈景行笑得无奈,「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求见陛下被阻挡了,想来他也意识到西昆发生了什么,陛下才会对他不闻不问。」
玉扶站在窗前朝外看,转眼冬去春来,距离他们大婚之夜顾述白远赴渭州,已经几个月过去了。
她轻声一笑,「这次他又用什么理由求到你头上?」
陈景行禀道:「他说昆吾伤此人奸诈,不论许了北璃何等好处都未必能兑现。而现在他的性命在陛下手中,只要陛下愿意放他回国重整朝纲,他愿意许诺给陛下比昆吾伤所许的更多。」
「那他怕是许不起了。」
玉扶走到御案前,将一封文书递给陈景行,「你自己瞧瞧吧。」
陈景行打开一看,不禁诧异,「昆吾伤他……他竟将西昆国玺和兵符都交给了顾大将军?」
「朕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没想到昆吾伤他……」
玉扶微微一笑,「他这次是认真的,国玺和兵符都交出来了,再无使诈的余地。」
「何止是没有使诈的余地啊?」
陈景行几乎嘆为观止,「他就这样把大权都交给了顾大将军,等于将西昆拱手先让,这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他在西昆隐忍争权那么多年,怎么会轻易把自己得到手的东西全都让出来呢?」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蹙起眉头,「陛下,臣以为这件事不太对劲。」
玉扶又将另一份奏报给他,「你看完这个,就不会觉得不对了。你可知道,他率领十万大军直攻西咸城,如今麾下已有二十多万人。这些人里有从东灵流亡而去的,也有在西昆久慕顾家军威名的,你觉得昆吾伤除了交出大权,还有别的选择吗?」
短短几个月能吸引这么多士兵主动投诚,这在史书上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陈景行有些理解了,这样的局势于昆吾伤而言的确没有任何胜算,与其做困兽之斗,不如直接缴械投降或许能换取更大的利益。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心底有股异样挥之不去……
「陛下,天太师和包太傅等求见。」
瑶蓝忽从殿外进来,玉扶原以为天云破他们是来道喜的,看瑶蓝的面色却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瑶蓝犹豫道:「几位大人面色不太好看,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似的。」
玉扶摆摆手示意她请人进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暗想天云破他们为何时而不豫。
欧阳将军那里并没有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