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露?你和贝耳朵今天简直是姐妹花么!赶紧过来,我给你们合一张照。”
她尴尬地走过去,贝耳朵已经露出了友善的微笑,那微笑够刺眼的,她不想去看,直楞楞地站在贝耳朵身边,在女生们的起鬨下,拍了一张传说中的姐妹花照片。
那天从启程到结束,无数人议论她们撞衫的事,无数人起鬨她们是姐妹花,无数人看她的表情都带着玩味。
她隐忍到上了公车,直至回家后关在房间里大哭,任由母亲怎么敲门都不开。
她泄愤地脱下衣服,拿剪刀乱剪一气。
她厌恶长得丑的自己,也厌恶贝耳朵,为什么那么多衣服,偏偏要和她穿一样的?让她那么痛苦。
读书的时候的她很青涩,藏不住内心的敌意,讨厌一个人就摆在脸上,开始对贝耳朵冷言冷语,抬槓挑衅,再是最不堪的那种形式,背地里疯传贝耳朵坏话。
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她一直没赢贝耳朵,她不服。
大学后两人不在同一个城市,她经过两次整容有了一张完美的脸蛋,偶然间听到贝耳朵混得不好的消息,有了一雪前耻的畅快淋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命运转盘上的幸运格终于停在自己这边。
却没想到贝耳朵能认识叶抒微,连她都不敢去觊觎的人物,贝耳朵公然站在他身边,有他的承认,被他保护,还有万千网友的羡慕,所有的一切让她嫉恨之入骨。
那种很久没有动过恶意再次浮现,她不能轻易让贝耳朵赢,她要想办法戳穿贝耳朵的谎言。
贝耳朵并不知道张逸露发现了端倪,因为叶抒微没选择告诉她,让她有机会瞻前顾后。
这样的事情,他自己处理就绰绰有余了。
“明天我做饭给你吃。”他发了条简讯给她,表示兑现承诺。
“去哪里吃?”
“你来我这里吃。”
“去你住的地方?方便吗?”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去你那边好了。”
……这不是同样的不方便吗?
不过他有车,开车过来确实比她坐车过去要方便很多,经过不短的时间商议,贝耳朵答应把吃饭的地点定在自己的小窝。
为迎接一米九零的“男友”来家里做客,贝耳朵紧急给房间来了个大扫除。
把厨房的流理台和餐具擦得一层不染,把客厅的桌子地板都清洗了一遍,把阳台上囤积的旧报纸和过期周刊卖了,给窗台处的一排小盆栽浇了水,甚至连卫浴间瓷砖上的头髮丝都一根根地捡干净,喷上了空气芳香剂。
归纳整理后,整个房子的空间大了很多,他走进来应该不会太局促。
显然,她想法过于乐观。
隔天中午,叶抒微提着东西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她的屋子:“这么小的地方,连空气都拥挤。”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走向阳台,把一排窗玻璃移开。
“那样太热了。”贝耳朵拿手挡了挡额头,“今天外面有三十九度。”
“晒太阳可以杀菌,补钙,对你身体好。”
“还有。”叶抒微拿起窗台的玉露,利落地挪到角落的花架上,“这个不易暴晒。”
再扫了她花架上零零落落的多肉植物和一个堆满玻璃球的小鱼缸,略显杂乱,也缺少美感。
他问:“你没有考虑过种一些蔬菜和水果吗?譬如小西红柿,很容易养,熟了后可以摘下来吃。”
提到小西红柿,贝耳朵就想起自己两隻红得吓人的耳朵。
没记错话,他调侃过那很像两隻小西红柿。
现在提起……真的是无意的吗?
他没有给她展开奇怪联想的时间,目光很快掠过来,语气轻鬆自如:“我现在去厨房给你做吃的。”
“好,厨房在这边。”
“还用得着提醒?这么小的地方,厨房很显眼。”
“……”
叶抒微是自带食材,优质的肋排,新鲜的胡萝卜,香菇,葱姜蒜耗油冰糖等调料也都一一备齐。
“需要我打下手吗?”
“你帮我找一条围裙,再帮忙系一下后面的带子。”他说。
“就这样?”贝耳朵确认,不用她洗菜什么的吗?
“对。”
贝耳朵找出了压在抽屉最下面的一条大号黑色围裙,这是她超市卡积分到三百后的奖品,因为尺码太大,她穿不了。
正好今天给叶抒微。
叶抒微套上后,贝耳朵着手帮他系背后的带子,顺势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头髮简直要“高山仰止”。
“开始了吗?”他声音很低。
“嗯,正在系。”她发现他虽然个子高,但人偏瘦,腰部很匀称。
他听到她在系带子的声音,很轻很窸窣,不由想到了实验室里那种常常躲在澡盆后挖沙坑的白鼠。
同样的迷你。
“好了。”贝耳朵退后,“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来。”
她记得他做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嗯。”
贝耳朵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吃,环顾了一圈客厅,奇怪地发现,平常一个人住不认为房子小,还觉得挺宽敞的,怎么叶抒微进门的剎那就觉得空间特别挤呢?
好像是巨人跑进了矮人国,还是一个男的。
因为自小徐贞芬就不允许女儿邀请男同学来家里做客,贝耳朵从没有和异性共处一室,叶抒微是第一个公然进来,还占据了最具人间烟火特色的厨房,掌勺给她做饭。
如果被徐贞芬知道,肯定要训斥她不知检点,说女孩子怎么能轻易让异性登堂入室,知道不知道危险?
危险……会吗?
贝耳朵顺着炒菜声,视线往厨房门口一喵。
叶抒微炒菜的背影很正派,一看就是来专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