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不瞬落入她的眼底。
梁弯弯翕了翕鼻尖,毫不犹豫移开视线,迅速抹掉睫羽上的泪痕,加快足履下的动作。
两人错身的刹那,她听到他好整以暇的讥诮:“怎么?堂堂瀛洲三王爷之女,竟是如此小肚鸡肠之辈?”
“云奕诲!”
难得喜怒尽形于色的梁弯弯,娥眉深蹙,狠狠瞪了他一眼。
被指名道姓的云奕诲兀自挑眉,双掌撑跳下栏沿,绕着她的小身板上下扫了一圈,啧啧称奇:“如今的潇王府已呈入不敷出的状态了?属在下斗胆,这套明兰红袍,樽月郡主可是穿了多年......”
梁弯弯底线被触,气上心头,滔天怒火呈现燎原之势头:“这是我母亲一针一线亲手为我缝制的红袍披风,你有吗?”
云奕诲的脸色顿时黑沉,毫无察觉的梁弯弯如金筒倒豆子般口不择言,句句狠踩他的雷区:“今日不仅是我母亲的忌日,更是你父母的忌日。为人子女,百善孝为先。可我从未见过你为父母掉过一滴眼泪!云奕诲,你可真是铁石心肠!”
空气静默半晌,掩映在夜色中的云奕诲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如此类比,更能凸显樽月小姐的孝心,不是吗?”
“孝心?”梁弯弯冷笑出声,仗着伶俐的口齿,毫无遮拦道,“若非你那十恶不赦的父亲,我的母亲怎会瘗玉埋香?”
此话刚一脱口,她顿时懊悔万分。
“樽月郡主教训得是,云奕诲身躯卑贱,又是乱臣贼子之后。常言道,父债子还,云奕诲不该恬不知耻,心安理在这宰相府中养尊处优......”
“云奕诲,我......”
她并非有意中伤他,可伤害却已造成。至此,‘恶语伤人六月寒’之意,她深以为然。
那道形单影只的背影越走越远,她的心口,莫名多了股抽疼酸涩。
“若心怀愧疚,可自行跟来。”
那人小鬼大之人,经过回廊时,故作老成道了句。
梁弯弯顿觉无奈又好笑,提了提曳地的裙摆,拾级而上,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