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旋即覆上她的手背,翻摊而开,十指相扣。
“梵音残存的两缕魂魄,无法合二为一。本神便将其中一缕注入瀛洲国宰相之妻卫相如之腹,另一缕置于平行时空中的禹城......为掩盖她的身份,便以凝白玉簪相护......”
无形无态之魂魄,唯有依附之躯,方能存活于世。
紧接着,玄灵镜中徐徐漾出已然白发三千丈的梁榭潇。斜落光华的浸染之中,他佝偻着脊背,墨眸淌落无数滴晶莹的泪珠。
他呵护宠溺了几千年的永生草……他的梵音……已与清逸同归于尽了……
“仲白,你尘缘已了,也是时候位列仙班,重掌地域!”
眉发如雪的他阖上深眸,低沉的声线坚毅如磐石:“天帝,请将仲白体内的三魂七魄一分为二!”
“仲白,你这又是何苦?“身披金缕衣的天帝,一字一句如叩冰凌,声线沉重,“你可知,魂魄一旦分离,无异于将命盘交由他手,倘若那人......”
“动手吧。”
双臂如雄鹰振翅般摊张,清辉洒落,长躯蓦地罩上数缕浑然天成的金泽。
梵音,亦或林甫,皆是他爱了三辈子的女人!
置于鸣鎏翠瓶内的大地之神梁仲白,此时的魂魄已与瀛洲战神梁榭潇合而为一,神力也随之恢复!
可此时此刻,身负使命的他又不得不离开她!
修长指腹凝起一道白光,对准鸣鎏翠瓶上方的碧青花纹。片刻,严丝缝合的花纹渐次裂开一道如闪电般的长痕。白光顿时化为一缕魂魄,嵌入季梵音后颈处的闪痕。几近裂成沟壑的痕迹刹那间消失无踪。
“不要.....走......”
夜风乍起,她攥紧掌中的玄色螭纹玉石腰带,昏昏沉沉的低唤声浮荡四周,浸染不安之绪。
乌六合靴猛地半顿,如山岳般的挺拔之躯仿若凌然浩气的王者。寒玉长剑置于大掌之中,烛光灼灼,锋芒毕露。
“待我凯旋而归,再为我重系三生情缘!”
旋即毫不犹豫离开。
月夜深浓,黑翳盘旋上空,形成一道诡谲多变的漩涡。
“与子同袍,并肩作战!”
一身金光铠甲的天帝高举长臂,眉宇间的华贵凛气浸满灼灼光华。
梁榭潇,不,大地之神梁仲白与他四目相对。
啪----
双掌交握,坚如山脊,难以撼动!
秋风萧瑟,晕染在残落夕阳之中的蜀地城垣,莫名有种悲戚苍凉之感。一阵风乍起,长杆之中的幡旗飘零如浮萍。
生性耿直的伍勇径直翻身下马,熊掌来回摩挲长衫,不自觉抖了抖:“蜀地灾后重建,理应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可为何我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并非你一人,范某亦有此觉。”
苗愈牵紧缰绳,锐利的眸色四下打量片刻后,才谆谆告诫道:“此地颇为诡异,入此城门后皆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每行一步,必得小心谨慎!”
长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看似热闹非凡,实则暗藏杀机。
“喂,你站住!”
伍勇健步如飞般猛力攥住前方一名男子,苗愈适才的叮嘱早已被他抛掷九霄云外。
林祚聪等人均露出无奈又警觉之色,旋即跟了上去。
“撞到他人不仅未道歉,反而欲溜之大吉。本勇士行走江湖多年,最厌恶此等劣迹。”
善心泛滥的伍勇如金筒倒豆子般好一番数落那名骨瘦如柴的男子,一边呵斥一边弯腰捡起散落于地的柚子。
“多、多谢......”
被撞倒之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
伍勇拍了拍胸脯,大义凌然道:“客气,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
‘助’字还未出口,伍勇已然僵愣在原地。
此人......既为老者,手背为何毫无一丝褶皱?
正疑惑不解之时,一把长刀兜头而下。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同时出手。
蠢蠢欲动的‘百姓’们顿时露出狠戾之色,纷纷抽出藏于各处的兵器。血色残阳之下,整个长道刀光剑影。
人涌髣髴烧而不绝的蚂蚁,越来越多。苗愈反手砍落一人,厉声道:“退!”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铆足劲头朝西南方向突围。
喘息声愈发急促,步履择地而跑。
四人拐进一条深巷,四面均是斑驳的墙壁,无处可躲。后方之人又紧追不舍,已无退路。
杂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城主有令,此四人留不得!”
“是!”
伍勇啐了一口,逞一时之气道:“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切勿冲动,”范坦之忙以尺拦阻他,“范某知晓你英勇无畏,可如今敌暗我明。尚未摸清敌人底细便早早暴露自己,非智人之选!”
“那你说怎么办?”
蓦地,一拨人马搜罗到了此处。为首之人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残破之门,蛛网密集的废弃庙,除却上方垂落的破烂长布,再无其他。
满脸阴狠的落雁双目毒辣,移动的鞋履一步一顿,任何风吹草动的痕迹都不愿放过。
正欲抬眸,后方猛跑来一人。
“落雁姑娘,府衙附近发现那几人的踪迹!”
“追!”
浩浩汤汤的人群渐次离去,拥挤的破庙顿时空旷了不少。
落至最后的跛脚男子一瘸一拐,正欲下阶,忽觉肩膀如沉了座大山,难以撼动。还未来得及回头,视线骤然一黑,被击中的鼻尖冒出汩汩血涕,四下横流。
“要想活命,就老实交代,你们背后究竟受何人指使?”
壮如蛮牛的伍勇攥紧他的衣襟往上一提,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