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地叹了一声,楚霁唤了一声:“阿纵。”
秦纵闻声立刻停下动作,酒壶被蒯息抢了去也毫不在意。
他一双醉眼迷离,却笑得灿烂,大声喊了句:“楚楚来找我了!”
楚霁被他这傻气的模样逗笑。
正笑着,一旁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楚楚是谁?”
秦纵像是被抢了什么似的,连忙道:“只有我可以叫楚楚。”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楚楚就是我一个人的。”
楚霁:……一个醉鬼,一个幼稚鬼
他有意让蒯息先回去醒酒,但蒯息毕竟习过武,普通的侍从还真是架不住。
楚霁只得唤了个侍从,叫来蒯民蒯信,这才把蒯息带回去。
待人走后,楚霁伸出手指戳了以后秦纵的额头:“还装呢?”
“又被你发现了啊。”
秦纵此刻哪里还有什么醉态?
只是他方才装醉,说了醉话,正想着同楚霁撒娇揭过去这一茬。
“解释解释,什么叫你的?”楚霁可不吃他这一套。
秦纵可怜巴巴地看着楚霁半晌,楚霁却也悄悄垂下了眼帘。
他干脆心一横,上前一步,将楚霁压在了忘忧亭的柱子上。
“不是我的吗?”
酒气醉人,又或许醉人的不是酒。
秦纵也不待楚霁答话,胆大妄为地凑上前去。
在楚霁的唇角,留下一个酒气氤氲的吻。
“我的。”
晚风无声,心如擂鼓。
第八十二章
比起秦纵的礼物,楚霁自认为准备的就显得逊色许多。
尤其是在昨日的一个吻过后。
或许是刚喝过酒的缘故,少年人的动作莽撞,嘴唇却格外柔软。
明明是格外强势的动作,最后也只敢把吻落在楚霁的唇角。
可怜得让楚霁心软。
他按住秦纵的肩膀稍稍用力,就将二人转变了位置。
被压在亭柱上的秦纵并没露出什么求饶的神情,反而一双凤眼里满是期待。
想来身居高位的楚州牧被这眼神勾出了些许争强好胜来。
他偏要超乎秦纵的预料。
于是乎,楚霁微微踮脚,双手从秦纵的肩头滑向颈后。
大半重量压在秦纵上身,楚霁凑近了他的耳朵。
唇瓣触着耳垂,翕张间仿若缱绻的吻。
“谢谢,我很喜欢。”
哪怕是此刻,楚霁也分不清楚,这句喜欢说的是沙盘,还是那个吻,亦或是秦纵这个人。
按下杂陈心绪,楚霁将手中公文放下,悄悄瞄了一眼在一旁看书的秦纵。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虽是常用来挥舞战戟的,但此刻握着那支品质上乘的紫锋狼毫,不仅不显得违和,反而更衬出些温润而泽的气质。
他的侧脸棱角清晰,眉眼介于少年的青涩与青年的英挺,别有一番韵味。
两人此刻的桌案靠得极近,连桌沿都挨在一起。
楚霁几乎可以看见秦纵脸上细小的绒毛。
偌大的沙盘占据了书房里的大半位置。
因此,楚霁的桌案被挪动到原属于秦纵的那一边。
理由倒是正当,可楚霁怎么都觉得秦纵有私心。
秦纵似有所感,停下笔,偏过头,精准地捕捉住楚霁的目光。
眨眨眼,似乎在询问楚霁怎么了。
明知故问!
楚霁偷看人家还被发现,心虚涌上心头,两颊有些发热,面色却愈发地正经,端的是色厉内荏。
他秀眉一挑,故作
严厉:“看书也不知专心些。”
眼前人这般耍无赖地倒打一耙,秦纵却毫无办法。
他只好做投降状,执起狼毫,继续在兵书上标注着。
任由楚霁光明正大地偷看着。
绝对目不斜视。
楚大人这下可总算是满意了。
他干脆抛下手中的公文,另抽出一张宣纸来。
秦小将军既然已是他的人了,那有些东西就需得提前准备着。
比如说——“嫁妆”。
总不能他自己富可敌国的,还让人家为了给自己送礼物和旁人借钱吧。
楚霁一眼便看得出那沙盘造价不菲,虽说上头的一草一木都是秦纵亲自动手制造的,可原料总也是要成本的不是?
他盘问了薛正才知晓,秦纵现如今可是把未来一年的俸禄都抵给薛正了。
秦纵不嫌丢人,他楚霁还嫌呢。
薛正的母亲在楚霁的一座工坊里是管事,自然身价不菲。
这仔细盘算下来,杨佑一早便拿回了自家的产业,姜木名下有药庐有医馆,蒯民两人的大哥是蒯息,个个都富裕得很,就连纪安也有不少积蓄。
算来算去,竟然只有秦纵最为贫穷。
按照大雍的习俗,女儿们的嫁妆从出生时便要开始准备着,一件一件地添着攒着。
楚霁直接大笔一挥,什么添着攒着的。
茶庄三座、香皂铺子三个、琉璃坊两座、钱庄两个、葡萄酒庄园一个,另外再并上黄金万两、田庄十数……
别人有的,自家小将军一定要有。
旁人没有的,也还是可以有。
楚霁看着纸上的字,满意地双手拿起,吹了吹墨迹。
盖上印信,待墨迹稍干后,楚霁将那宣纸轻轻放在了秦纵的桌上。
实在是秦小将军读书认真,他不忍打扰。
而事实上,秦纵早就忍不住了。
他自幼习武,对于目光这种东西自然十分敏感,更何况是楚霁的目光。
楚霁原先是频繁投来目光的,但不知怎么的,忽的这样热切的视线没有了,秦纵能不着急吗?
可他又怎敢违背楚霁的命令?
便只得心里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面上还有一本正经地在兵书上圈画标注。
这是秦纵第一次觉着,波云诡谲的兵法都失去了魅力。
现下可总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