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安见简汀不说话,心疼的把简汀拥入怀中,掌心一点点顺着简汀的脊梁骨安抚,轻声道:「都怪我……那天是不是还是吓到你了?」
总有人想打碎简汀的脊梁骨,让他为之臣服,而现在温柔的安抚犹在后背,他不需要低头,顾语安总会为他低头。
简汀攥着顾语安的衣摆,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少有会把自己柔软一面展现出来的时刻:「……顾语安,我疼。」
陈和泽曾经和他说,最羡慕简汀这种不论在什么艰难境地,都拥有强大的心态,不会认输,也不会有任何脆弱的表现。
可简汀难道就不会流泪吗?强大的人就不可能有脆弱的时刻吗?
他坚硬的外壳是他对于外界的戒备与伪装,长期的不安让他根本不敢把脆弱的一面显露出来,他知道那是无用的,没有人能理解他,只会在背后嘲笑他的无能。
可是现在不同了。
顾语安不敢多碰简汀身上的其他地方,怕碰到了简汀被掩盖了的伤口,他抚上简汀的脸,一向沉寂的金眸写满了焦急。
他醒了完全不能动的两天,每过一会就要找医生问简汀的情况,知道简汀一直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可在没见到本人之前,他始终放不下心。
「……哪里还觉得不舒服,别撑着不告诉我,好不好?」
简汀的视线追随着顾语安小心翼翼的动作,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伤的人,一直在接受着重伤初愈的人的关心。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个人在病房盯着天花板的时候想到了很多,如果当时顾语安不在他身边,他没有坐在顾语安的车上,或者他一个人走在马路上,那杨琏是不是就成功了?
「其实什么也没想。」
顾语安摸摸简汀的眉梢,「那时候身体自己就过去了,不过醒来后的我很容易就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
简汀承认,他不想在此时此刻听到什么为了赎罪的字眼。
「因为我爱你。」顾语安从没有想过这种情景居然是发生在病房,他又一次重复了一遍,郑重的带上全名:「简汀,我爱你。」
简汀移开视线:「……我现在不会答应你,你应该知道的。」
顾语安笑了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也浑然未觉:「只要你允许我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知道了。」简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了个脑袋,就这么盯着顾语安为他忙忙碌碌:「……你回去躺着吧。」
「没事,我恢復力强。」
顾语安给简汀折好被角,「不怕,我陪着你,睡吧。」
「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简汀拉住顾语安的袖口,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又突然睁开眼睛问道。
顾语安反手握住简汀的手,轻柔的摩挲他的虎口,「正常要躺两个月。」
「我……」简汀迟疑了一下,「我最晚下周得出院了。」
他本就没受什么伤,总不能天天躺在病房里处理工作。
「我下周陪你一起出院,晚上哄你睡了觉就走。」
顾语安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的说:「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出院也可以,但是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復好,多住一周也是好的。」
简汀定定看了顾语安一眼,把右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顾语安腿上,「……顾语安,我腿疼。」
宽鬆的病号裤子被顾语安一点点卷上去,侧面有一道没有那么明显的刀疤,是简汀做了手术后留下的。
顾语安心臟停了一瞬,手指缓慢靠近,却不敢触碰,声音有点沙哑:「是这里吗?」
「我也想问你。」简汀握住顾语安的手腕,让他的手指触上了自己腿上的刀疤,「……你的烫疤是在这个位置吗?」
「是。」
顾语安在简汀的要求下捲起了裤腿,同样的位置已经留下了不可逆的圆形烫疤,他握住简汀纤细的脚腕,怜惜的吻落在了疤痕上。
在简汀不由得轻颤的时候,一边用鼻尖轻蹭一边说道:「等我在上面纹上和你相同的疤痕。」
分担不了一半的疼痛,只能主动分担一半的忧愁。
有点浪漫了,简汀想。
他没有拒绝,抓住顾语安有点发硬的头髮,很轻鬆的让顾语安离那处疤痕更近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的光太晃眼,简汀的眸中闪烁着不那么明显的水色,他微微仰头:「或许……再多几遍,我就没那么疼了。」
其实他的腿早就不疼了,只是陷在幻想的疼痛中从未走出来。
一遍遍的亲吻,一次次的安抚,永无止境的关心。
这似乎真的成了那一副药剂,心里的伤疤渐渐被抚平,简汀的眼角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重一点……」
没有重量的亲吻让他昏昏沉沉,痒意蔓延到了全身,他一滴眼泪被顾语安顺走。
「轻一点……」
太过头的亲吻又让他无法承受,脚趾用力蜷起,抓在顾语安不知道有没有伤的肩膀上。
不管他这反反覆覆的要求显得多么繁琐,顾语安依旧是听话的安抚着他。
「……我不疼了,别亲了。」
简汀把头埋进枕头,含含糊糊地念着,可那耳尖上的颜色,不停颤抖的身体,都在传达着相反意义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