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直觉让他不能停下来。所以,他一直奔跑着,奔跑着,直到他感觉已经不能再跑的时候,身后的猛兽将他吞噬。
所谓的猛兽,就是一团黑暗得阴影。
场景再次转换,这里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树叶早已枯萎,只剩下沾满血迹的枝干。
四周充满了尸体,还有战斗中掉落的武器。
季以乐站在树林中间,听到了怪物的咆哮声。
地上有人还没断气,他不断地挣扎,试图重新站起来。眼神充满了坚毅,已经断断续续催促他快跑的声音。
「逃……」
「快,逃……」
季以乐想要回头,那个在地上的人忽然跳了起来,越过了他,奔向了怪兽。
季以乐眼睛湿润,他咬着下唇,然后开始逃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愤怒,悲伤,以及无助。
漫无止境的奔跑让他喘不过气,等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个……
季以乐醒来了,宴庭宇正在担忧地看着他。
宴庭宇慌张地说:「我,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季以乐眼珠子动了动,他默默地看着宴庭宇。
「我听到了你的叫声,很担心,所以……」宴庭宇越说越小声。
季以乐喉咙滚动,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谢谢你。」
他坐起来的时候,宴庭宇不知道从哪拿到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做噩梦了吗?」
季以乐抿着唇,到最后,他看不到那个怪物的样子。他微微点头,「嗯。」
随后,他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又静静地看着宴庭宇。
过了好一会儿,季以乐一口气将茶喝完。
「宇哥,像我这样没有天赋能力的人,你知道怎么变强吗?」
季以乐放下杯子,摊开双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觉得,我太弱了。」
若是自己真的面临那个场景,他会不会只能一直逃跑?
他想还击,但他什么都不会。
宴庭宇拉过椅子,坐在季以乐身旁。抬起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之后,摸着季以乐的头髮,无声地安慰着。
「不断锻炼,我知道你可以的。你的格斗术很强,还有洞察一切的眼睛,不是吗?」
季以乐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享受着宴庭宇的温柔安慰。
「嗯。」
「所以,不要怕。」宴庭宇轻声地说。
「就像在A区那时候一样,你可以的。」每一次的经历,季以乐都更进一步。哪怕没有任何滤镜,宴庭宇也对季以乐非常有信心。
「不是拥有天赋能力才能最强。你只要握紧拳头,不是有很多诡异就怕吗?你只需要坚定信心,勇往直前就可以了。」
宴庭宇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季以乐听着听着,就觉得,他说得对。
侧着头,季以乐看着宴庭宇那无可挑剔的脸庞,以及深情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朋友,跟我长得差不多啊?」他没有过错那一闪而过的怀念。
宴庭宇轻笑,然后点了点季以乐的鼻子,「你这小没良心的,都已经忘了我呢。」
季以乐愣住了,他满脑子的羊驼在草原里奔腾。
他是不是听错什么?
宴庭宇笑了笑,然后哀怨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也会记得呢。」
随后,他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心臟。
季以乐觉得自己很垃圾,刚刚那种因为噩梦而变得患得患失的心情没有了。如今,他觉得自己秋风萧瑟,像是一个无情的人一样。
所以,他以前,认识宴庭宇?
不可能吧?
没听二狗子他们说过,家里人也没说他们认识啊。
季以乐眨了眨延,见到宴庭宇那鬆了一口气的笑容,「宇哥,你骗我的吧?」
宴庭宇却意味深长地说:「你觉得呢?」
他弯腰站起来,嘴唇向季以乐耳边靠近。
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季以乐的耳朵瞬间发热。
「你一定不是故意忘记我的,对不对?」
然后,宴庭宇拿着他喝完茶的杯子,转身离开。
季以乐觉得自己,心乱了。
想不通的他,重新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脑袋。
过了好久,他重新掀开被子,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再看看时间,睡不着也是应该的。
重新走出去,远星他们还在。季以乐摸摸鼻子,感到有些尴尬。要是他刚刚做噩梦的时候的惨叫声被大家都听到,他觉得太丢脸了。
宴庭宇在一旁说:「他们也是刚起来没多久。」
季以乐感激地看向他,然后鬆了一口气。
结果,宴庭宇无声地说:「你想起来了吗?」
宴庭宇不是故意的,他真的感到一丝委屈和无助,更多的,是他想让季以乐放轻鬆一点。
他听到了一些喊叫的内容,那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宴庭宇宁愿季以乐一辈子也想不起那些事情。不过,他还是想要季以乐想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的。
他还记得,软软糯糯的乐乐,说长大后,一定要和他一起结婚的。
结果,长大后的乐乐,朋友一个接一个,现在住在乐乐家的,还是一根绿茶藤蔓。天天只知道卖乖装惨,实在太心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