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燕眠初只这样回答。
小渔站在屋中抱了他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去关正屋的大门, 燕眠初的视线已经被他手中的那株粉色吸引,盯着它看了几眼:「桃花……咳咳……桃花开了?」
「是啊, 」小渔笑笑,「回来的路上看见满山桃花, 连绵成片特别震撼,就想着也让你看看。」
他将那株挂满了花朵的桃枝递到燕眠初的面前,由于握了太久的缘故花枝上甚至还带着他掌心的热度,柔软的花瓣随着他们的动作在风中轻颤:「不过一整座山的桃花我带不回来,只能在里面折了一支我觉得最好看的,本来想着折一支就走的,但无论是哪株都开的格外好看,一时之间难以抉择……反而耽误了时间拖延到现在。」
「不过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了,」小渔鬆了口气。
他左右看看开始寻找起花瓶,花枝浸在水中便还能再绽放上数日,起码在这几日能让他夫君感受到几分春的气息。
但屋里哪有花瓶这种东西啊,他这间房里一直都死气沉沉阴暗潮湿,这还是在小渔搬进来后才终于有了点阳光的味道呢。燕眠初给燕一使了个眼色,燕一便遵照命令去后院的库房里翻找了。
「可惜,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亲眼见见,我……我大字不识一个,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震撼人心的美景,说的再多也不如你亲自去看上一眼。」小渔的目光仍旧落在那株花枝之上。
「——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我想陪你一起去看。」小渔抓着桃枝抬头看他,眼神竟有几分委屈和可怜。
燕眠初嘆了声气,艰难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说来可笑,小渔手里的这支……是这具身体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桃花。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很多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他身上都是极为难得的奢求,他不自觉地便回想起了在现代的很多日子——那些躺在医院病房里、日復一日地抱着平板和电脑看各种各样的视频录像的日子。
那是属于别人的生活,是正常人的生活,是他无法触碰的生活。
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他几乎已经快要忘记最开始的事情了,但相似的虚弱身体却时不时地让他回忆起许多过去不愿触及的回忆——那个时候他有期待过收到这样的一枝花枝吗?
燕眠初已经记不清了。
时隔太久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谢谢你。」他认真道。
替过去的自己道谢,也为现在的自己道谢。
没有过去记忆的小渔听不明白他的那些潜在台词,他只是突然觉得燕眠初的语气有些怅然和难过,他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恰好燕一手里拿了个细长瓶口的瓷白瓶子走了进来。
小渔这才鬆了口气,抓着燕眠初的手将他按回软塌之上,又仔仔细细地给他塞好了被子:「你坐在这里看我弄就好,很快的。」
他动作麻利地将那隻瓷瓶冲洗了几遍,又往里面倒入了适量的水,相较于瓶子的高度花枝似乎有些过于纤长,于是小渔又找了把剪刀将花枝修剪了一截。
满室的药味中被突兀地闯进了缕清雅淡香,比起刺鼻药味桃花的香气几乎无法察觉,却仿佛总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两个人的鼻尖,给这间屋子里注入了份格外鲜活的气息,让人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它的花瓣上移。
燕眠初盯着那支桃花看了良久,终于缓缓地移开了视线,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渔已经洗了手去端燕一准备好的晚膳了。
他中午在家吃的太多了,到了现在也仍一点不饿,燕眠初才刚刚坐到位置上,他便已经无比自然地将男人的瓷碗接了过去:「我餵你吧。」
燕眠初:「……」。
他虽然是虚了一点、拿碗筷的手会偶尔颤抖上那么几下……但也不至于到了要被人餵的程度吧!
小渔却对此格外认真,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看,手也没有一点要移开的意思。
换做别的世界燕眠初早就将碗夺过来了,说不定还会当场来个反客为主一转攻势,但现在他的战斗值彻底为负,只能含泪咽下小渔餵过来的一口热粥。
粥里一併加了些肉丝,炖的时间有些久了,米肉都一同被熬的软烂。
「今天回去怎么样?」他问。
小渔手腕顿了一下:「挺好的,阿爹也挺好。」
燕眠初敏锐察觉到了小渔情绪的一丝波动。
「发生了……咳咳……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说的有些急了,险些又要咳了起来,小渔急急忙忙地帮他拍了几下胸口,「别瞒着我,我能感觉到的,你如果瞒我……咳咳,我就去问小金,再不济就让燕一、咳让燕一去查。」
小渔相信燕一有这个能力,但他哪儿敢让燕一离开燕眠初的身边啊,燕眠初又不愿让外人进入这间院子,燕一一走指不定小院里会理髮生什么事情。
他沉默片刻:「我告诉你就是了。」
「是以前村里的一个邻居。」
燕眠初对他过去的事情并不算特别了解,他在这个世界中受到的限制实在是有点大,初入这个位面时的人类差点被空间法则给灭杀,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