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为幽冥体,她居然会亲人!虽然也是因为秦钰体内显化的秦家血脉让她感到亲近。但是,白澄师姐在近千年间,都没有向她灌输仇恨,甚至没有告诉她,见到姓秦的,格杀勿论。她……甚至愿意将仙盟的文化故事教授给她,说,那是文明。”之后,高塔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开口说话。直到王洛伸手锤击地面,令整座高塔都为之震颤。“而我,我们,却将这样一位母亲,亲手推入了死地……所以,我当然需要一个理由,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参与此战的所有人。鹿国主,不要让那些舍生忘死,乃至油尽灯枯的仙盟战士,沦为欺凌孤儿寡母的恶人。”此言出后,鹿悠悠本有好转的面色,顷刻间又变得惨白,嘴角更有金色的血丝重新溢出来。莫雨关切万分,想要强撑孱弱之躯去搀扶,却已经站不起身了。鹿悠悠则摆了摆手,低声道:“不必……王洛的这些话,说的并没有错,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理由,无论这个理由光明正大,还是……牵强附会。只是,关于白澄的事,我所知也不尽齐全,那时我尚未完成化形,很多记忆都已模糊。所以,你的问题,也不该由我来模糊作答。”王洛问:“然后?”鹿悠悠咳嗽了一声,而后伸手入怀,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金色灵叶。“然后……我这里有尊主的答复,如果你,你还对她有那么一分信任的话……”王洛闻言却不由冷笑。“我若非对鹿芷瑶足够信任,又怎么会在战前明知道对手是四师姐白澄,却连和她提前通气都不曾,就直接断定她是必须不惜一切铲除的敌人?但是,若是鹿芷瑶对我有哪怕一份信任,也该早些将真相告知于我。”鹿悠悠摇头道:“尊主她绝非不信任你,只是另有苦衷……总之,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王洛于是伸手捻过金叶,叶子在入手的刹那间,就没入了血肉之中,沿着天生道体的气血经脉流入脑海,化为一个长梦。一段由鹿芷瑶亲自从神识中剥离出的记忆构成的长梦。——长梦的序章,由一头血肉畸变的怪物拉开帷幕。那怪物就仿佛是一具精心制作的小泥人——被顽童对准头颅,双手用力捏合过一样,原先的头部似树枝一般,散开得张牙舞爪,而五官则分布到了不同的枝丫上。十余只布满血丝,渗出粘液的眼球在刹那间与观梦的王洛目光相撞,那一刻,仿佛这怪物体内的狂意也要沿着目光汹涌过来!但下一刻,不待王洛反应,那怪物就被一道闪耀的剑气断为左右两截,而沿着断面,无形的火焰瞬息向外蔓延,将怪物那臃肿的身躯烧的不剩分毫。然后,便是王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没救了,下一个。”鹿芷瑶轻描淡写地收起腰间瑶剑,摆了摆手,将空气中残存的一丝焦糊味驱散。下一刻,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名盛装的少妇扑倒在地。“相公,相公啊!”她颤抖着手,用力扯住方才那怪物留在地上的残破衣衫,止不住悲戚,埋首其中,仿佛要感受那布帛中的余温。鹿芷瑶对此只是冷声道:“他化荒畸变许久,早已非人,既没有为人的余温,也没有为人的余味,你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在蹭那头怪物留在布片里的粘液和皮屑罢了。我刚刚那剑虽然确实令其形神俱灭,一切生机断绝。但现下也不敢保证如此就能绝对切断荒毒蔓延,你若不想步你相公后尘,最好把东西放下,然后去好好洗洗脸,洗洗手。”地上的女子闻言,哭的更为伤神,甚至呢喃道:“好啊,那你把我也杀了吧……”鹿芷瑶眉毛一扬,瑶剑便隐隐绽放光华。好在剑气出手前,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就从旁边匆忙跑来,蹲在少妇耳畔,轻声劝慰起来。那少女看来不过十三四岁,脸上稚气未脱,身形更是单薄瘦小,但眉宇间却有着全然不属于孩童的成熟气质。她不过说了短短几句话,话语中就似有神奇法力一般,将那同时爱侣的少妇劝说的止住啼哭,冷静下来。又不久,那少妇轻叹一声,红着眼圈向鹿芷瑶跪地行礼,之后便盈盈退去,不再纠缠。鹿芷瑶摇了摇头,很是不以为然道:“当初我来拔荒的时候,这宋兵的荒毒尚未深入膏肓,挖一只眼睛,切一截脑子,姑且就有救了。可惜非要躲着不见,迷信偏方,妄图用些仙人符水续命……可笑之至!现在性命不保不说,这畸变再酝酿一会儿,整个宋家堡都要被其污染。我耗费仙元,一剑将其灭绝,她不谢我救下堡内举族人命,反而怪罪我下手狠辣……还真不如杀了干净。”那娇小的少女,连忙解释道:“婶婶她只是一时糊涂,之后绝不会再错判敌我。仙尊您对宋家堡上上下下数万人的恩德,我们绝不敢忘!”鹿芷瑶闻言,顿时向那娇小的少女投以微笑,说道:“之前常听人说,这宋家堡自千年前出过一位飞升真仙,之后便一路消沉,早已泯然众人。如今看来,虽然你爹和你几位叔伯尽数不成气候,倒是你这小家伙颇有灵性。这宋家堡上下数万人,只有你还能听得懂人话,可见身负仙缘。可惜如今天劫乱世,你这一身天赋倒是浪费了。但反过来说,大乱之后必有大治,你若肯另起炉灶,日后成就也未必就比飞升要逊色了。”少女连忙恭恭敬敬地拱手低头,说道:“鸢儿愧不敢当!那个……堡中还有几位身染荒毒的患者,还请仙人垂怜,施以援手!”鹿芷瑶点点头:“我知道,这宋家堡占据血河南岸地脉交汇要冲,四通八达,荒毒的臭味便是几十里外都能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