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前只能在画册和流媒体直播上才能看到的金宫骑士,现在都围在他身边,恪尽职守地保护着他;
他们对他予取予求,他想要什么只需要轻轻一句话,几分钟后,他就能够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
他的吃穿用度都是以前从未想像过的奢侈,甚至金宫里的人,还给他的父母都安排住进了新厄斯上最昂贵的豪宅。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他觉得自己像是抽中了头等奖的幸运儿,被从天而降的好运砸得晕头转向。
但唯一让他失落的是……
他来到这里之后,便只见过一次帝皇本人。
索拉第一次见到帝皇,还是他刚和随行团抵达要塞的时候。
帝皇似乎很忙(他当然忙了!索拉想,帝皇本来就日理万机),只是在接待室匆匆与他握了下手,告诉他:「我很感谢你对联邦的无私付出。」
索拉直接哭了出来。
这简直比见到偶像还要叫他心神澎湃,他见到的可是他从小一直仰望着的神明。
而且这个神明还会与他握手,和他说话,又是这样高大宏伟、至臻完美。
他只是一条刚成年的小人鱼,年轻、天真、尚无阅历,面对厉擎,他只有全然的崇拜与虔诚。
这次见面之后的深夜,他都无法从这种心潮涌动中抽身,仍在回味着帝皇握住他手的那一剎那的温度。
他不敢去想别的……可一想到自己的心臟将会跳跃在帝皇的身体里,他就兴奋到难以言喻。
连睡都要睡不着了,仿佛做梦都会笑醒。
可是,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帝皇陛下。
索拉笨拙而莽撞,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基地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想多见几次帝皇,可每次他去找帝皇,所有人对他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告诉他帝皇正忙,无暇见他。
索拉逐渐心生失望,有些愤愤地想:他都要把自己的心臟献给陛下了,为什么陛下都不肯多见他一面?
我为他能付出我最珍贵的东西,他为什么就不能多和我说几句话?
于是他抱着这一点点小小的不甘,每天都会去往厉擎的指挥室。
但总是被他们拦下。
索拉和所有人鱼一样,个性中都天生带有不撞南墙不肯回头的执拗,这次他们再告诉他陛下没空,他干脆就呆在指挥室外面一直等,直到等到了里面出来的侍从的传话。
他们终于肯让他进去见帝皇了。
索拉欢喜雀跃,几乎蹦蹦跳跳着走进指挥室,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帝皇陛下。
他看到帝皇坐在指挥桌后面,身后的墙面上嵌满一块块电子屏幕,桌面上也摊满了资料。
这个统治者戴着一张让他感到熟悉和亲切的银色金属面具,正专注向他看来。
内侍们给他搬了一把小椅子(索拉很好奇,为什么在指挥室里还有一把与他的身高如此合衬的椅子?),让他能够坐在帝皇身侧。
索拉按耐不住欣喜,坦诚地说:「陛下,我这几天一直都很想您。」
他睁着一双不谙世事、干净清澈的海蓝色眼睛。
不可否认,他是一条如此漂亮的小人鱼,作为哺育人鱼的他即使与自然人鱼相比,也毫不逊色。
厉擎看着他,说:「我已经听他们说了,你一直想见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索拉忙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有什么需要您来为我做的……我只是,只是想见见您。」
厉擎没有接下他这句话,只是道:「你具有高尚无私的品质,你的德行将会被永远铭记,作为报答,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就一定会为你办到。」
索拉被他这番承诺弄得眼泪汪汪,仰头看厉擎的眼神近乎痴迷:「我、我什么也不想要……」
厉擎转过头,说:「手术结束之后,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下这个问题。记住,这个承诺没有时限和次数,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
「我只想能和您多说说话,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奖赏了,」索拉一五一十地说,作为人鱼他从来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思,「我一直都很仰慕您。」
厉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慢慢道:「你愿意将信赖和忠诚託付于我,这是我的荣幸。」
「不是忠诚!」索拉慌慌张张地反驳,「我是、是……」
他不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脸红红的,眼神四处乱瞟,忽然看到厉擎桌面上有一顶精緻耀眼的纯金小皇冠,上面还镶嵌着一整圈璀璨钻石。
这顶皇冠瞬间夺去他的注意力。
他看向皇冠,知道帝皇从未佩戴过这种象征着世俗君主权柄的饰物,而且尺寸也并不适合厉擎,倒更像是……更像是给人鱼戴的呢。
索拉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他按住砰砰跳的胸口,指着这顶皇冠道:「这是、这是您打算送我的礼物吗?」
厉擎看了一眼皇冠,轻轻皱起眉。
这是他让金宫的内务部为他和兰沉的婚礼而打造的皇冠,但送过来的成品并不让他满意。
金宫中的工匠都没有习得过製作皇冠的技术,因此成品工艺粗糙、纹样过时,厉擎只是瞟了一眼,就随手将它扔到桌上。
他没想到这反而会让索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