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喜欢我哥哥那种。」
第一句话还好,说出第二句时,褚妄一低头,没忍住轻笑一声。
「不是说好在我面前就不用装那些么?」
褚妄的语气听上去堪称柔软,好像一点也不介意郁澜的问题,只想伸出手,碰一碰对方柔软的微卷的发梢。
不过还没等他伸出手,郁澜就悻悻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我忘了」「我就习惯性说一下怎么了」「装一装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郁澜的瞳仁很清澈,漂亮而有神采,在外人面前会假装示弱时,眼梢就会下垂少许,显出天然的无辜可怜来。
褚妄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这只是郁澜惯用的方法,但还是被这个眼神看得一点原则都没有了,顿了两秒开口:「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我跟你是一起的,一样,我也不喜欢他。」褚妄无可奈何地再次保证。
果然,这句话刚落下来,他就看到眉梢一扬,刚才的那点小动作全都消失无踪,立刻笑起来:「好的褚先生!」
郁澜是真的很开心,但他又说不明白到底具体开心在哪里,加上让他开心的对象现在还挂在办公室的壁炉上,他为了纾解这种开心,干脆伸手捞了一下旁边褚妄的身体,勾着他的手指晃了两下。
他觉得褚妄都表态了,自己怎么也得有点回馈,很主动地说:「褚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您做的吗?什么都可以,您儘管提。」
褚妄被他脸上的雀跃感染,他原本对这种问题都是回答一句「不用」,现在却停顿片刻,故意问他:「真的?」
「这还能有假。」郁澜反正没什么负担,想着就算褚妄真让自己在公司里胡作非为都没关係,而且褚妄高兴了,自己后面日子也能好过,「而且您相信我,我从来就没失约过。」
褚妄的灵魂飘在壁炉上方,看似在思考,实则就差马上点头了:「好。」
郁澜还说:「您要是现在没想好也行,我帮你攒着,等你有了想要的告诉我。」
褚妄这才维持住一点自己原有的沉稳冷静霸总形象:「嗯。」
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了,理应没有感觉才对。
褚妄想,怎么现在却还是感觉轻飘飘的。
「今天还带了朱砂呢,不过还挺顺利,没用上。」郁澜算了算盒子里的数量,「又省了一包。」
其实两人虽然歪打正着了朱砂的效用,却暂时还没找到正经的用途,都当宝贝似的存起来,总想着「万一呢」。
褚妄却在郁澜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瞬间。
对方的手指很暖,指尖温润。
明明只是碰了一会儿,却足以让他念念不忘了。
褚妄分了很短暂的一点时间想,如果现在让郁澜拆开,自己需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他,或者找什么藉口,让他并不突兀地同意这种请求。
结果他实在欠缺经验,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方法来。
好像也就是在刚才以后,在给了自己一个回答以后,褚妄就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想法。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
只是认清这个念头,跟要怎么继续下去,完全是两码事。
褚妄颇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郁澜带过来的朱砂,眼睁睁看着他把它重新装回了包里去。
他一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机会用上,一边又担心万一这东西真的只有大师给的这么一点,那他是不是应该稍微规划规划,把所有朱砂都用在刀刃上。
十分有商业头脑的褚先生,终于在一盒看上去一钱不值的玄学东西上犯了愁。
过了十分钟,办公室的门重新被敲响,章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郁澜脸还是红了一瞬才让她进来。
在刚才的时间里,他已经根据褚妄说的步骤,彻底把陈璘这个事解决了。
他给章妍说了一声:「这件事,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章妍连连摆手,一副消受不起的样子:「没有的郁先生,您是褚总的爱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要是放在刚才,章妍可能还会震惊,郁澜怎么能如此顺畅地操纵公司系统以及褚妄的办公室电脑,而在看过那个画面后已经见怪不怪:罢了,他的老闆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她在工作上的事倒是毫不含糊,检查无误后,看着重新跟植物人贴在一起的郁澜,克制住了抽搐嘴角的衝动,很职业地鞠了一躬:「我送你们回去。」
郁澜点头,推着轮椅上的植物人,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褚妄,才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章妍很客气地说:「如果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郁先生儘管说就是。」
郁澜摇摇头:「这件事就已经算麻烦你了。还要给阿姨解释。」
章妍说:「其实陈璘这件事,还算是您帮了我们。他跟一些人沾亲带故,之前一直找不到好的方式将他除名,您愿意做这个对象,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
「而且公司最近还有大的合作,这对集团来说都是好事。」
郁澜倒是不太懂这些,跟着点了点头:「哦哦。」
他想了想:「那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