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当时也不知道你跟我哥是……那种关係啊,」钟嘉乐看他还有些困惑,干脆举例,「我们不也相处得挺好的么。」
郁澜点头,不过没好意思说他当时以为钟嘉乐过来关心他,除了真诚以外,还有他身为班长的义务。
他也没极端到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好感,只是长到现在他已经有了自洽的体系。
反正他对怎么让人喜欢这件事十分擅长。
只是郁澜当时确实只想回来继续上课,就没有刻意搞好同学关係的意思。
「那就是了,上次你跟郁翎出去了,还有人偷偷夸你说你有个性呢,比他好得多。」
郁澜眨眨眼,觉得嗓子有点干:「……是么。」
「哦,还说你不扭捏,关键是比你那个便宜哥哥长得好看。」
这句话倒是把郁澜逗笑了:「知道了。」
「大家都是同龄人,能有多少小心思啊?」钟嘉乐对他说,「觉得你这人不错就帮你挡一挡那些八卦呗,这有什么?」
郁澜好像才终于相信了一点。
正巧又有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趁着课间,想溜过来看看热闹的,结果来意被洞察后,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说:「怎么这两天这么多过来的?这门课老师喜欢叫人起来答题哦,到时候不会了可没人帮忙。」
站在门口的人还不觉得尴尬,直往后排看,一看就是在找传闻中的郁澜。
那女生一下子把书拍在桌上:「不是听课来听八卦的能不能走啊?」
那人被吓了一跳,不过的确有了效果,没敢继续找,而是随口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钟嘉乐说:「你看,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郁澜有些发怔,那个女生也正好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
对方很大方地招招手,做了个口型,好像是「不用谢」。
郁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几乎微微有点迟滞地对她露出一个笑来。
好像……钟嘉乐说的是对的。
郁澜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学什么都很快,察言观色非常厉害,想得也算通透,不会自怨自艾,至今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现在又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点笨。
这天他终于没有第一时间下课就回家,也没让人来接,而是自己打开手机,沿着导航的位置转了两班公交,一个人下了车。
这是郊区的墓园,两个世界很多地方差别都很大,不过这种地方,走进去后基本都是一个样。
前几天郁澜偷偷找人订过一次,今天收到消息说基本按要求做好了。
这次他选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地方,郁澜走过去,走到崭新的墓碑旁。
「刘阿姨,我来看看你。」他放了一束花,「我实在找不到别的地方祭奠,您就当能听到我的话了吧。」
「我在原来的世界是不是已经被那块砖给砸没了啊?」郁澜语气听上去也是轻鬆的,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不知道院长她们怎么处理的,说不定现在在那个世界,跟您靠在一起呢。」
郁澜笑笑,过了一会儿才收起嘴角:「我那天梦到你了。」
「是个……很奇怪的梦。」郁澜干脆坐在墓碑旁,想了想说,「出现了一个您没见过的人。」
「长得特别好看,是那种您看电视时最喜欢的那种帅,」郁澜很认真地描述,「反正我为什么会遇到他也很难解释,你就当随便听个笑话。」
「他脾气好像还可以吧……反正情绪很稳定,就是有时候他们这种有钱人的说话方式我还不太习惯,我再习惯习惯……」说到这里郁澜卡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不过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习惯的机会了。」
「但他对我是很不错。」郁澜扒拉着花束上面的小叶子,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他还跟我告白呢。」
「我知道您肯定又要说那种,大家都会喜欢我,很正常的话,还要说什么要是喜欢就试一试之类的……」
他的脸还是不自觉红了一点:「我要是跟他说,我俩现在还算结婚呢,不得把您吓一跳啊。」
郁澜抓了抓头髮;「算了我也好乱,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来找您聊聊天。」
「我在这里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好。」郁澜根本不想在这种场合下提郁家的事,一边点头一边说,「真的,我现在有朋友、有同学,他们人都特别好。」
郁澜一连说了很多个「好」字,仿佛只会这样最直白的表达:「所以我很好,您就不用担心我了。」
他用手指抚摸着墓碑上刚刻好的字,好像有些犹豫地说:「但我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
「您要是还在就好了。」郁澜很小声地说。
「我梦到他来陪我一起看你。」
「我其实,我其实……」
「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让他来看一看你。」
「他应该会答应的吧?」郁澜望着天空,呓语一般道,「好像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任何的要求。」
「他……」
说到这里,他只感觉心中的郁结仿佛一瞬间消散了许多,心臟也仿若新生一般跳动着,血液充盈,希望丰沛。
郁澜忽然从墓碑旁站了起来。
他眉眼间的一点阴霾仿佛也散去了,重新对她露出一个笑来:「谢谢刘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