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褚妄抬起的眼皮吓了一跳,舌头又打了个结。
「如果还没学会说话,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郁翎冷汗都冒出来了,一边强撑着精神,一边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咬牙说道:「我叫郁翎,是郁家,也就是跟你冲喜的这家人,郁澜的……哥哥。」
他一开始想好的流程根本无法流畅完整地说出来,磕磕绊绊,还差点咬到舌头。
见褚妄不说话,他胆子才终于大了一些,但还是放轻了声音说:「我,我是来给您、给您赔不是的。」
终于开了个头,到了他熟悉的环节,郁翎又深吸了好几口气:「就是,我知道,我弟弟他可能,性格,不是太好,这些日子听说对您多有得罪,但,但我想求您看在他是我家人的份上,不要责怪他,他还小……」
「谁?」褚妄声音低沉,似有疑惑地问。
郁翎还以为他没听清,连忙说:「郁澜,就是跟您冲喜的……」
褚妄垂眸,把看到一半的平板电脑放在一旁。
「郁先生,我不是很懂您在说什么。」
「我知道您很生气,我,我也明白他这次很过分,我听我母亲说,他好像又偷了您的帐户大额消费,又对您的公司……」郁翎连忙开始细数,然后又说,「但还请您看在他来了以后您确实、确实醒了的份上,能放他一马……」
「冲喜?」
褚妄忽然重复着这两个字。
郁翎刚要点头,就听到他说:「我只是正常结了个婚,哪里有什么『冲喜』之说?」
郁翎脑子一乱,甚至不知道褚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褚先生,就是您在……」
「你的意思是,我因为车祸昏迷,是必须要求着你弟弟,才能醒过来,是吗?」
郁翎腿都有点软,吓得连忙说:「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们……」
他觉得很奇怪,褚妄每一句话落点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可郁翎又不敢真的多问两句,对方明明语调平静,他却总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郁翎被奇怪的情绪支配着,他越是害怕,就越是兴奋,就越要撑着开口:「我的意思是,我只想替他来求个情,您千万……」
「你刚才说,他挪用了我的钱?」
郁翎眼睛一亮,不过说出口还是很迟疑:「我也只是听说的,也许没有——」
「你还说,他插手我的公司?」没等郁翎解释完,褚妄又问道。
郁翎呼吸都轻了一点,但又不敢怠慢,还要装作不太知情的茫然:「不是,可能——」
「这么过分啊。」
褚妄低声道。
听见他这么说,郁翎连忙低下头:「其实我之前也来找过您一次——」
褚妄就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径自打断:「那确实该有点教训。」
郁翎熬了几个夜搞了好几个小号,又要顾两边,却没想到在褚妄本人这儿如此顺利,刚要抹一点眼泪假意求情:「可他就是不懂事,但绝对没有坏心的,您千万——」
「你说得对。」
褚妄忽然点头,好像是赞同他的话:「你是他的哥哥,又这么关心他,还要心疼地跑到我这里来求情。」
「那如你所愿,他做的那些事我就不计较了。」
郁翎刚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听到褚妄继续说:「你这么疼爱弟弟,不如就你来替他挨教训吧?」
听见这句话,郁翎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调整:「……什么?」
「前面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好话就说到这里吧,」褚妄开口道,下一秒声音已经重新冷下来,「你看看从哪里清算起?」
「是从你挪用家财仗势欺人,还是装模作样、欺凌成习惯,或者说,是打算散布流言毁人名誉?」
郁翎瞬间说不出话来,原本就强撑着的双腿站也站不住,滑坐在地上:「不是,根本不是您听到的那样!」
「郁澜说得对,跟你多废话是很浪费时间。」褚妄看着抖成一团的人,只觉得看一眼都多余,别过脸去,「你们家也只有一两个产业能看,要是现在出手,加上把房产车产变现,应该刚好能抵债。」
这次郁翎是结结实实被吓到了,他是做好了准备,也想好就算对方不信自己要说点什么,只是褚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更何况提到家产,他更是腿软得站不起来:「褚先生,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您刚醒来,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而且,而且还有……」郁翎已经完全混乱,但这个结局是他不可接受的,「他当时还想把水洒在您身上,是我阻止了他,没想到……」
大概这件事郁翎跟祥林嫂似的说了太多遍,褚妄冷漠地说:「那不如这样,你提到这个,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郁翎哭也哭不出来,嘴唇颤抖着抬起头。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你第二次来,想过来找证据,别的时段监控都有,偏偏那天的记录没了?」
郁翎忽然觉得从心里涌起一阵恐惧,没有缘由地害怕起来。
他的后背阴森森的,明明他已经出了一身汗,却依然觉得刺骨的冷。
褚妄这次的语气倒是平缓多了。
「其实是我看着你过来的,是我意识到了你要做什么,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