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欺负他。」程灼嘆了口气道:「你弟弟好冷淡。」
「不是冷淡,就是话少。」顾迹解释道:「他对谁都这样。」
路迟带来的保温桶里装的是玉米排骨汤,是妈妈煲的汤,份量很多,再在食堂点了几个菜,就够他们吃了。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程灼和许景因想着不打扰顾迹和弟弟说话,吃完就找藉口先离开了。
「哥。」没了其他人,路迟攥了攥拳头,小声道:「过年那次……」
顾迹知道他要说什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都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这和路迟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他愣了下,还是坚持道:「我…我可以跟他道歉。」
路迟很后悔当时的衝动行为,如果不是他的原因,哥就不会从过年到现在都不愿意回家。
「跟谁道歉?」顾迹淡然道,「不用,已经分手了。」
路迟睁大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些忐忑,「……是因为我吗?」
顾迹动作顿了下,好笑道:「当然不是,前两天分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路迟抿着唇角笑了笑,难掩心中的高兴,怪不得哥没跟他计较之前的事情。自那次之后路迟就很懊恼,每次鼓起勇气给顾迹发消息也得不到回復,时间久了他也不敢打扰哥了。
「真要说起过年的事。」顾迟回忆起来,他当时好像因为林清然还揍了路迟两拳,下手不轻。
「我该给你道个歉,你当时…没事吧?」
路迟立即摇了摇头,「没事,一点都不疼。」
顾迹摸了下他的脑袋,问道:「…你那时候为什么想拿椅子砸他?」
上辈子他只顾得关心委屈的林清然,全然忽略了这个弟弟。路迟的性格虽然在外人看来有些奇怪,但他又没有神经病,怎么会随便做出砸人的事情?
路迟没开口,像是有些不太想说,过了会儿才低声道:「我听见他打电话,和其他人说话很暧昧。」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顾迹差不多猜到的就是这个原因,会让路迟当时凶得不行,像要咬人的小狗似的。
「不敢说,怕你生气。」
路迟那时听到电话内容后什么都没想,一时衝动,只想把对方先赶出他家。等到事后冷静下来后,他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万一对方只是在和普通朋友说话呢?
这点不怪路迟想得多,的确要是放在上辈子,即使路迟说出来了他也不会相信。
顾迹心中歉疚,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对不起。」
路迟连连摇头,「哥没错,是我不应该先衝动打人的。」
在食堂说这些事情始终有些奇怪,这些陈年旧事说开了就好了,没有继续纠结的必要。
「都过去了。」顾迹换了个话题道:「我待会送你回家。」
路迟的眼睛赫然亮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顾迹笑着道,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比上次见面长高了。」
路迟点了点头,抬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迟疑两秒开口,「……那个男生好像在看你,是朋友吗?」
顾迹顺着路迟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意外地看见站在门口的言从逾,抬手打了个招呼。
言从逾看见顾迹,旁边还有个从未见过面的男生,个头要矮上一点,两人坐得很近交谈甚欢,他甚至瞥见顾迹摸了摸男生的头。
「……」
言从逾眸光颤了颤,第一次看到顾迹没有主动走过去,内心忽然充满着不确定,心里像是被刺扎了下,难免升起酸涩的嫉妒。
即使没有了林清然,下一个也不一定是他。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论坛上看到的内容,有人说顾迹喜欢乖巧听话的类型。而现在旁边的黑衣服男生,看着却像是符合这个标准。
言从逾抿了抿唇,可昨天顾迹还跟他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顾迹顿了顿,偏头对路迟交代了声,「是朋友,我过去一下,你别乱走。」
路迟点头。
越过人群,顾迹从座位上起身,走过去拍了下言从逾的肩膀,疑惑道:「发什么呆呢?」
言从逾怔了下,看着顾迹走过来,只是盯着他,随后反应过来才慢慢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紧,「你把他留在那里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顾迹回头看了眼路迟,「又不会丢。」
言从逾低声道:「他是大一的么?」
「他看着像大一的吗?」顾迹乐:「没那么大。」
言从逾眉头皱住,「读高中?」
顾迹点点头,笑着补充了句道:「他是竞赛生,平时时间比较自由。」
言从逾心里一阵发酸,他一点也不想了解那人,但又忍不住,「在荣城一中?」
顾迹嗯了声,「看着是不是挺聪明的,他成绩比我当时好多了。」
言从逾微微垂了垂眸,敛下眸中的暗沉,儘量平静陈述道:「就是年龄太小了。」
「年龄太小了?」顾迹有些不解道:「他七岁上的学,应该和同龄人差不多。」
连对方是什么时候上的学都知道,只能说明不是这两天才认识的。
言从逾压抑着心中的不愉,「之前好像都没见过他。」
「正常。」顾迹没在意道:「他第一次到学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