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从逾那天离开钦城时,小叔和奶奶都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他一一回復,让他们不用担心。
「看见你们有个伴就好。」言回坐在沙发上,没遮掩地对言从逾开门见山:「你妈妈让我来把你接回去。」
言从逾问:「是她还是奶奶?」
「你妈妈。」言回实话实说道:「准确来说,一开始是奶奶让的,但她一开始很生气,你知道的。」
「但可能是慢慢想通了,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没生气,说先让我把你接回去,有事好好商量。」
也许是言从逾这次的行为让夏女士感到了脱离掌控,才第一次正视了两人的关係。
言从逾平静道:「我不想回去。」
「那我知道了。」言回拍了拍腿起身,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我猜也是这个答案,但我不来一趟她们都不信。」
言从逾怔愣,「你不要我回去吗?」
「我又不是来强迫你。」言回拍拍言从逾的肩膀,「你在这待着挺好的,回去干嘛?」
「也让你妈妈知道,你是有自己主见的。」
言从逾之前对母亲更多的是妥协,但却碰到了不能退让的事情,除非夏女士接受,否则他一点也不会让步。
一整个寒假,顾迹都和言从逾住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冬天慢慢过去,气温回暖,等到开学那天,两人一起回了学校。
顾迹和室友们一个寒假都没见面,虽然只在手机上聊天,但再次面对面一点也不显生疏。
程灼的头髮在假期去补染过一次,依然红髮如火,在宿舍时见到顾哥的东西有点少,顺口问道:「顾哥,你没带行李过来吗?」
「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顾迹牵着旁边言从逾的手,眉眼间笑意明显:「这学期打算出去住。」
宿舍几人瞬间秒懂。
「去吧去吧去吧。」程灼嘆了口气,「怎么时间越长,你们热恋期反而越腻歪了。」
许景因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宋今榛比较直接:「有对象了可别忘了兄弟啊。」
「当然不会。」顾迹到校早,早就订好了位置:「走吧,请你们去吃饭。」
出校的路上。
几人说说笑笑。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里人流进进出出,比平常热闹几倍。
程灼有意惹事,故意问道:「顾哥,要是我们几个掉到河里了,你救谁?」
言从逾闻言也看了过来。
「都掉下去了?」顾迹微微挑了挑眉。
「嗯哼。」
顾迹漫不经心道:「太多了救不过来,我跳下去陪你们。」
「不行不行。」程灼严谨道:「这个回答不标准。」
「那就拿网把你们三个兜上来。」顾迹拉着言从逾的手轻轻捏了捏,侧头对上他的眸,轻笑道:「把小逾抱上来。」
朋友和恋人对于顾迹来说都弥足珍贵,只不过对待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程灼:「…………」
他就不应该自找狗粮。
路上,顾迹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麦冬推着轮椅路过他们身边,认出顾迹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坐在轮椅上的男生看着脾气很好,抬头温声问道:「冬冬,是你的朋友吗?」
「不算吧。」麦冬看了眼顾迹,「不太熟。」
就实际来说,两人的确不怎么熟悉。
说是这样说,但麦冬还是跟顾迹介绍了一下轮椅上的男生,「这我前男友,以前跟你说过,今天天气好,我带他来学校看看。」
轮椅男生无奈道:「冬冬。」
顾迹蹲下来看着轮椅上的男生,和他们一样的年龄,面容温和从容,看着并不像是会因为林清然而衝动跳楼的性格,可事实却又偏偏发生。
……顾迹在他身上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轮椅男生笑着说:「很少有人会蹲下来看我。」
顾迹没说什么,只是认真提醒了一句:「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轮椅男生眸光一闪,随即笑了声:「我会的,我在努力弥补。」
他曾经犯过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学校后湖的冰早已化了,树木抽条露出绿芽。
那是荣城历年来最冷的冬天。
而现在寒潮过去,春暖花开。
有些人永远被遗忘在了那个晦暗的冬天。
而更多的人,仍会向着未来走去。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