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咬音极重。
薄浔更加沉默。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突如其来的康復征兆。
度假计划提前停止,两个人订了最近的机票回国,预约了医生。
见到医生的时候,医生也很惊讶俞烬毫无征兆的康復。
给俞烬配了新的辅助走路的器械,又再三叮嘱薄浔在家督促俞烬多使用助行器尝试站立,但是在外面还是建议使用轮椅,避免摔倒造成二次伤害。
每天,薄浔下课回来,都会陪着俞烬在家用助行器尝试站立。
俞烬的神经恢復能力到底有限,时常会出现类似电路短路的状况,毫无征兆的摔倒。
即便地上有地毯,每次俞烬还是摔的面色惨白,咬着牙说没事,然后半天也爬不起来。
渐渐地,俞烬乍然摔倒的迹象虽然没什么好转,但是薄浔已经练就出在他摔倒之前,及时伸手护住或是卧倒在地上当人/.肉靠垫的功夫,避免俞烬摔疼。
一晃到了暮春。
今日是艷阳天,傍晚回家时,俞烬已经先一步回来盛好饭菜等着他。
排骨冬瓜汤和蚝油生菜,配上热腾腾的米饭加豇豆肉末。
「慢点吃,又不和你抢。」
这句话薄浔听得耳朵起茧子,不太情愿的慢下勺子舀动的动作。
「明天先不用去上语言课了,我们回三中考试。」
「考什么?」
「会考模考,」俞烬耐心解释,「老师说,建议你回去考一下,看看水平怎么样。以免到时候会考出现问题。」
薄浔咽下最后一口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见。
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和你商量个事儿。」
「你能不能退出家长群?别人都是父母在群里,你在里面……每次别的同学的爸妈问我,能不能和我家长交流交流。我:……」
俞烬见薄浔犯难,笑得特别开心,「这不是掌握你学习情况吗?而且你们老师要求了,不管成不成年都要有家长在群里。老师几乎天天和我说,你单词背不完作业写不对,我要是不在群里哪儿能知道?回来怎么辅导你?」
辅导这个词都用上了。
薄浔咬牙切齿的用勺子捯了捯瓷碗。
他小时候没享受过被父母按着写作业的待遇,成年以后倒是在对象身上得到了如此殊荣。
「吃完饭去复习复习,虽然是模拟考,但也得认真对待。」
薄浔忿忿的又倒了两下碗。
半个学期没回三中,原来的三班早就解散分班。
到了高二下学期,走廊上明显少了很多欢声笑语,大多数同学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路,除了早蝉的鸣叫声,再无噪音。
考完模考,薄浔也没地方可去,正准备找个角落拿出手机联络一下俞烬。
忽然,走廊尽头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薄浔。」
薄浔回头。
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中年女人,穿着高跟鞋带着眼镜。
「秦老师好。」见是原来的班主任,薄浔赶忙打了声招呼。
「来来来,来办公室,有话问问你。」
薄浔有些局促的干笑了一声,「什么事儿啊老师?」
秦老师朝他走来,隔着空气用手揽了揽,「来办公室慢慢说。」
视死如归的跟着秦老师来到办公室,薄浔在办公桌前站直。
办公室里女老师居多,他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在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头顶的吊扇开的呼呼作响,薄浔见秦老师脸上没那么严肃,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试探性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你妈妈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你住哪儿。她哪儿来的那么多号码?」秦老师说到这儿,烦躁的砸了一下嘴,支着脑袋看向薄浔,「你彻底不和她联繫啦?」
「嗯。」薄浔点头。
自从爷爷走后,他和母亲就属于断联状态。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和母亲断联。
「还有,你要出国这事儿,怎么是俞烬来和学校沟通的啊?」秦老师没再问母亲的事情,话锋一转。
薄浔脸上的表情僵住。
秦老师也不催,就这么看着薄浔。
过了一会儿,见薄浔实在沉默,又换了种问法,「你出国钱从哪儿来?俞烬借给你?」
「不不不,用的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产。我妈一直找我,也是因为遗产的事情。」薄浔如实说道。
秦老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是每天在外面的机构上课?都学什么?」
「嗯。主要学英语和法语。」回答完,薄浔看了看办公室门口。
「俞烬在给学校录製招生广告视频,得待会儿才结束。你找个椅子坐着呗,杵那儿那么高,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有压力。」
薄浔只好拽了个空板凳,和秦老师相对而坐。
秦老师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入学时候摘掉的耳钉,又打回来了?」
「啊。」薄浔木讷的点头。
不太自在的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试图遮盖住耳钉。
「然后,现在你是不是和俞烬住一起?」说到这儿,秦老师喝了口茶,没再看着薄浔给他製造压力。
薄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