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没有为什么。」
江越太清楚贺凌不是一个容易掉眼泪的人，这会儿见他眼睛红红的才知道，今天的事情在他这里根本没有翻篇，也翻不了篇。
他所有的冷静和镇定都是假的，他不过16岁，他所有的不情愿都可以被成年人轻而易举地打上不懂事的标籤，可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想和别的孩子分享爸爸，也不想爸爸忘记过世的妈妈，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破坏。
江越沉默许久，忽然他抓住贺凌写字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贺凌，以后我照顾你，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
第7章
贺凌不解风情，江越拉着他的手说得郑重其事他却只觉得奇怪和好笑。
「我为什么要你照顾我？」
他下意识地反问带着不接受和拒绝的信号，这让江越有些伤心。
「我照顾你不好吗？」
贺凌挣回手腕，「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你照顾？」
「你愿意不就好了？还需要为什么吗？」
「不需要吗？」
这一来一回两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重点竟是放在了贺凌到底需不需要江越的照顾上。
贺凌放下笔，侧过身和他面对面，「我们非亲非故，你也不比我大多少，为什么我会需要你的照顾？」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照顾你。」
「你说的我需要你是什么时候？」
「你需要我的时候。」
贺凌面露无奈之色，「你在说绕口令？」
江越笑了笑，「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就算你不需要我，我也想照顾你。」
贺凌听完淡淡转过脸，重新拿起笔写作业，「那你要怎么照顾我？」
江越餵了块哈密瓜到他嘴边，「我的目标是做得比贺叔叔更好。」
贺凌不太关心地喔了一声，态度敷衍。
江越也不在意，又给他餵了一块，「我很想和你一起上大学，以后还跟你住在一个小区。」
「现在不就是一个小区了？只和我当邻居你不腻得慌？」
江越微顿，表情有一瞬的空白，很快又被慌乱代替，「你对我腻得慌了？」
贺凌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有这么说？我那不是在问你吗？」
「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
贺凌对着他微微眯了一下杏眼，果断转回头，「知道了。」
江越却还不放心，神情有丝忐忑地贴过去追问：「你真不是对我腻得慌了？」
「真不是。」贺凌白皙修长的手指漂亮地转了两圈写字笔，「数学你写完了吗？能不能借我看看？」
「哪题？我教你。」
贺凌垂眼拿手掌盖住数学卷，「我不要你教，你给我看看你怎么解的就好。」
江越只好拉过贺凌的草稿本，「那我现给你解，你说哪题？」
贺凌伸手给他指。
江越只看了一眼就像背过答案一样，笔尖不带停地写出详细解题过程，再把草稿本还给他，问：「东西还买吗？」
这周末贺凌原本打算去买文具的，但因为贺明楼的事情他没去成，不过明天是周日，贺凌如果想买那也能去，只要下午能早点回来赶得上学校的晚自习就行。
「买。」
「我也去。」
「知道了。」
次日。
因为方家母女的事情，贺凌和他爸的相处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处在一种不尴不尬的状态。
以前贺凌出门贺明楼总是会不放心地叮嘱许多，但今天他只是帮贺凌收拾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在贺凌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贺凌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并不担心贺明楼会不会背着自己去联繫方一倩，他能肯定昨天自己那一闹，他爸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再去见方家母女。
他下楼走出A幢就看到头戴黑色鸭舌帽的江越两手插兜站在路灯下。
贺凌淡淡地和他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江越自觉跟上，跟着他去搭公交搭地铁，出了地铁口又走了一段路，然后才到一家看上去已经开了很多年的文具批发店前。
贺凌念旧，即使现在网购很方便，他也还是更喜欢去小时候常常光临的实体店消费。
这家店最早的时候就是他妈妈带他来的，之后贺凌也没少来这里买东西，从笔芯到课外习题册，只要是这里能买得到他都不会去第二家买。
江越不是第一次陪贺凌来这里，看他站在货架前认真挑选，也给自己买了盒笔芯。
买完东西他们没有着急回家，午饭就在外面解决，去附近商场的广场找吃的。
江越走在前面，眼睛一直在看两侧的餐厅，突然他停在一家小店前，回头问贺凌，「吃盖浇饭吗？」
盖浇饭是贺凌为数不多喜欢吃的东西，但江越还是习惯先问问他的想法，毕竟喜欢吃也有不想吃的时候。
贺凌知道他什么性格脾气，很清楚只要自己不点头这人能把整个美食广场所有店逛个遍，便说：「就这家吧，我吃鱼香肉丝。」
他到座位上等，江越去点餐。
等餐的时候江越在看手机回復微信，贺凌在看文具店老闆娘送他的自动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