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形成了一片森林。平地的右侧则是一片险要的斜面往下塌陷,就像是悬崖一样。总而言之,这里是在半山腰形成的广场——周围被森林和悬崖所包围,倒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真正的广场(见图一)。看来道路止于此处,似乎是特地从别墅区延伸过来的。真是辛苦的工程啊。这里总让人觉得很冷清——这便是和夫最初的感想。
广场上的建筑给人的印象也是拂拭不尽的寂寥感。眼前是一座大型的双层木质建筑,说是强调出了自然的木纹,听起来倒是好听,其实就是将木板直接钉起来,这种样式肉眼可见的廉价。建筑物就像是笨重而巨大的乌龟蹲伏在雪中冬眠。升高外廊的干栏式设计应该是考虑到了降雪的影响。建筑的对面星星点点地排列着十栋小屋。一栋栋的小屋孤零零地安置在雪毯上,看起来就像是圣诞节蛋糕上的威化饼小屋一样。整体上的冷清感觉总让人联想到人口稀少的荒村。
图一渡河里岳度假村
汽车缓缓地停在了大型建筑物的右侧。
“长途旅行辛苦了,这里就是渡河里岳度假村。”岩岸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终于可以伸直腰板了。旁边的嵯峨岛下车到了外面,和夫也跟着下了车。
好冷。和夫不由得把防寒服的前襟合在了一起。空气刺骨般的寒冷。虽说车程是四五十分钟,但山里果然跟市区不一样。尖锐而冰冷的感觉犹如勒进了肌肤的深处。
“哎呀,好冷啊。”岩岸夸张地喊叫道。
“来到此地就真切地感受到冬天的气息了啊。”
“那处镇子是什么地方呢?”星园做作地伸出手,指了指悬崖下。他那装酷的站姿就像模特似的。
“啊,那是秩父。”岩岸似乎很冷,用双掌摩擦着国字脸回答道。遥远的下方、低洼的山丘对面,山下的镇子紧贴在大地上向周遭蔓延开来。
“秩父就是我们换乘的地方呢。”
“没错,从这个距离来看不算太远,但此处的悬崖很是险要,道路不通,必须要绕远路去另一头的当地车站,相当不便。”岩岸愤懑地说着,“天气太冷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那座大房子就是管理栋,我们先到那儿取暖吧。”
说完,岩岸便向双层建筑走去。财野飞快地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厢。和夫准备帮他卸行李,正往那边走的时候,岩岸停住了,很是不满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喂,财野,这里的雪是怎么扫的?”
“我看看。”
财野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岩岸所示的方向望去。
宽阔的广场上确实是有扫雪的痕迹。雪地上清扫出了刚刚经过的道路以及可供停车的空间。清扫的痕迹延续到管理栋,途中延伸出了一条道路,接着通过了建筑的屋檐,又延伸出了另一条道路,形成了两条细长的田间小路似的倾斜道路。两条小路止于广场的深处,消失的痕迹就像是两台巨大的独轮车朝着山峰一跃而起所留下的。如此看来,小屋是倾斜排列的,扫雪的痕迹也与小屋平行,向前延伸。
财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我已经嘱咐过埼玉分公司的同事来扫雪了。”
岩岸说道:“那他们就是偷工减料了。负责人是谁?”
“分社长永山。”
“不靠谱的家伙。所以他才永远回不了总部。”岩岸愤愤不平地往管理栋走去。
积雪只有二十厘米,也没有必要处处都清扫干净嘛——和夫目送着岩岸的背影,如此想道。不把整个广场的雪都铲平他就不满足吗?这可是相当耗体力的啊。虽然没有见到过埼玉分公司的人,但和夫心中不禁对他们表示同情。
星园漫不经心地旁观完这场交涉后,来到了车边,正要拿自己的行李时,和夫制止道:“啊,我来拿。”
“不用,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不,这是我的工作。”和夫生硬地说着,强行把行李夺了过来。他变得固执,也算是发泄刚才不愉快的情绪。
“这样啊,那就不好意思了。”星园有些言不由衷地说着,然后跟在了岩岸的后面。和夫诧异地抬起头。星园刚刚的话出人意料地正常,不像平时那种说得天花乱坠的耍帅的说话方式,而是让人觉得像个正经人了。不过,星园朝着管理栋前行,那苗条而修长的身躯仍然是那副已经见怪不怪的装酷的走路姿态,仿佛是意识到有几千名观众在守望着他。这是和夫的错觉吗?
和夫正发着呆,嵯峨岛迅速把自己的行李从他的身边拽了出来,走掉了。
“这件行李也拜托你了。”不知何时靠近的财野从背后毫无感情地喊着和夫,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将一个大纸袋硬塞给了他。和夫毫不掩饰自己闷闷不乐的心情,将它收下了。
管理栋是干栏式建筑,入口处有三级台阶。和夫抱着两人的行李和纸袋,步履蹒跚地爬上楼梯,打开门走了进去。内部的阴森和寂寥气息丝毫不亚于外观。房子是山中小屋的风格,地板和墙壁都铺着木板,柱子也很粗。可是木板却很薄,缺乏厚重感,总给人一种相当穷酸的感觉。天花板露出了没有支架的横梁,整体被熏成了米黄色,好一派萧条的景象(见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