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正常人类的体能极限在哪里吗?」陈娇曲起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周围的老师像是没看到这场景似的,各干各事。
浊低声回答:「知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么热的天不适合在室外待太久?」陈娇又问他。
浊回头看了一眼袁安卿,发现袁安卿依旧无动于衷:「知道。」
「那你把那群孩子拉练到脱水的目的是什么?」陈娇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她死死地看着浊, 希望浊为自己荒唐的行为找一个有逻辑的理由。
「我,我第一次当老师。」浊低着脑袋,「我很高兴。」
「就因为高兴?!」陈娇眉头皱了起来。
浊再次可怜巴巴地看向袁安卿。
袁安卿起身:「他们也只是记忆演算出来的人, 也不必这么认真。」
「你给我坐那儿,谈了恋爱就丢掉原则的人这时候不应该插嘴。」陈娇指着袁安卿。
袁安卿又默默坐了回去, 他理亏。
「我下次不会了嘛。」浊没了靠山,更紧张了。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故!你知不知道?嘛?你还加语气词?嘛什么嘛?」陈娇冷声道, 「我不吃这一套,吃这一套的坐在你后面,你跟他撒娇去。」
浊没有动。
「这次演算差点因为你出大问题!」陈娇继续说。
「那我下次不来了嘛。」浊攥紧裤子, 「我下次不跟着你了嘛。」
「好了好了。」袁安卿连忙走上前, 站在浊和陈娇之间, 「浊有时候亢奋过头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怪我没跟他说清楚。那些孩子确实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我能让他们瞬间好起来。」
陈娇看着袁安卿拉架的样子,感觉脑壳疼:「你像个无底线的家长。」
「他知道错了是会改的, 浊和人类不太一样, 他没法变成一个人类, 但他有在努力尝试融入。」袁安卿将手伸到背后,摸了摸浊的脑壳。
浊缩得更紧了。
「浊不算个熊孩子。」袁安卿继续解释, 「他不是夹带恶意去做这件事的。」
陈娇没有回应。
而浊抓紧了袁安卿的衣角。
「你应该很清楚这只是你的意识世界,你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袁安卿轻拍浊。
陈娇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才对。
陈娇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我确实不太对劲。」
「袁安卿?」浊小声叫袁安卿的名字。
「没事没事。」袁安卿转身把浊的脸捧了起来,伸手在浊的面颊上擦了擦,「你也别难受了。」
陈娇走到办公室窗口处,她路过浊的时候浊往袁安卿怀里缩了缩,看样子还想冲陈娇呲个牙。
办公室右侧就是教学楼,下了课的学生在走廊上嬉闹,还有几个像晾衣服似的把自己挂在了围栏上。
「怎么才算解开心结呢?」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像凶我一样凶他们爸爸妈妈嘛。」浊说,「他们肯定不敢吱声。」
「像你这么怂的成年人少。」陈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浊微微睁大眼睛,他感觉自己被攻击了。
「陈娇只是个老师,她无法深度干预那些孩子的家庭。」袁安卿解释。
「为什么你会知道?」浊询问。
「因为我也上过高中。」袁安卿说,「虽然我没有朋友,但我有同学。」
「就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读过书。」浊又低落了。
「但是你很聪明啊。」袁安卿拍拍浊的后背。
浊又开始把自己往袁安卿怀里挤了。
陈娇回头看着他俩的互动,她询问:「高二十班有个叫成钰的小姑娘,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浊点头,他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她的行为有点奇怪诶,像是社会化训练没有做好。」
「……她是纯人类,没有什么社会化训练的说法。」陈娇无奈,她觉得浊的用词都特别奇怪,「而且你个把他们全班都弄中暑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社会化训练没做好?」
「我又不是人类。」浊嘟囔,「她社会化训练就是没做好嘛。」
「怎么说?」袁安卿问浊。
「她活泼开朗得很勉强诶,一惊一乍的。」浊轻声说,「其他人都能看出来,只是他们什么都没说,可能觉得她是个奇怪的人吧。」
袁安卿微微蹙眉。
「确实很奇怪。」陈娇重新坐了回去。
「她会跳楼?」浊总是这么直接。
「这倒不会。」陈娇摇头,「她能安安稳稳地毕业,只是这孩子高考失利了。」
「她之后出了什么事?」袁安卿明白了。
「嗯……」陈娇垂眸,「这孩子是我三十二岁时带的,我再听到她消息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陈娇的记忆同样很好,就像袁安卿三十五还得记得高中所学的知识一样,她同样记得自己每一个学生。
无论对方在班级中多么没有存在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陈娇说,「我认识的她只是一个不太合群的小姑娘,但我再听说她的消息,她已经结过两次婚,成为了一个孩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