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卿微微挑眉。
文艺青年排遣寂寞的方式和普通人果然有区别。
季禅放下吉他,重重嘆了一口气:「明明您是救世主,为什么您谁都救不了呢?」
「你还在纠结这个?」袁安卿坐在沙发上,而浊挤在他俩中间,以确保季禅动手之后他能第一时间打死季禅。
「您肯定是受到了官方的控制。」季禅继续说。
「官方控制不了我,或者说官方控制不了任何一个救世主。」袁安卿揉了揉额头,「官方没有垄断救世主的信息,因为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可……」
「救世主只是规则,不是灵丹妙药。」袁安卿看着季禅,「做不到包治百病,做不到排除一切烦恼。」
「你们期望有一个完美的『救世主』能够将这个世界从糟糕的七情六慾里挖出来。」袁安卿的声音很慢很轻,「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不会存在这样的人。」
季禅沉默了。
他安静了许久,最后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官方想要和我合作剷除其他反叛组织,我觉得这种时候你起码应该装出完美的样子骗骗我。」
「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完美。」袁安卿摸了摸浊的手,「我去听过了你的歌,它们很好,平等,希望,永远热泪盈眶,我知道它们是好东西。」
「你能感同身受?」季禅问他。
「你的火爆就证明了这些歌能让无数的人感同身受。」袁安卿点头,「但与此同时你和无数人保持着混乱的关系,你会抽烟,会酗酒,也会和人打架。」
季禅轻笑了一声:「因为我是个糟糕的混蛋。」
袁安卿补充:「但同时你资助了许多孩子,帮助他们完成自己的学业。」
「人都是复杂的。」季禅回应。
袁安卿点头:「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擅自给你下了个简单的定义。」
「什么?」
「你是个嚮往高尚的空虚者。」袁安卿看着季禅的眼睛,「大多数时候你很棒,但你一旦閒下来,整个人就会被无能为力和空虚压垮。」
「你的混乱是因为你在尝试填补自己空白的部分。情感,肾上腺素,什么都好。」袁安卿看向茶几上乱放的纸张,「你觉得自己泡在淤泥里,你嚮往一切绝对美好绝对公平的东西。」
「你期望有一个救世主来给你答案,因为你给不了自己答案。」袁安卿伸手帮季禅把那些纸收好,「你没有找到你自己到底应该是什么。」
「哈?」季禅眉头皱起。
「你面对这个世界的态度能够映射出你面对本我的态度,这个世界有美好的那部分,你也有。反之亦然。」袁安卿重新看向季禅,「这不是你这个赤子与这个糟糕世界问题,这是你自己与自己的问题。」
「不要总去宏观地看待问题,你的问题没有那么大。」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
「或者说,没有你想要的那种救世主。」
第109章 蟾蜍的浪漫
「你在教育我吗?」季禅冷下脸来, 「你觉得你比我更知道我该怎么做?」
袁安卿恍然:「你不喜欢这样?」
「没人会喜欢这样,我不和那位做老师的救世主沟通就是因为我讨厌说教。」季禅说完之后听到了一阵低吼声,这声音是浊发出来的。
「你又爱抽烟又没礼貌。」浊对季禅说, 他想现在就把袁安卿带走。
「我以为你会喜欢说教。」袁安卿却说,「不然你为什么要去寻找那个『救世主』?」
「我以为你期待绝对公平的同时也期望『救世主』能向你保证每个明天都会更好,『救世主』会告诉你怎么去避免那些糟糕的东西,告诉你该怎么更受欢迎, 告诉你此刻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季禅没有声音了。
「老师没有那么权威,因为老师只是普通人。而你所认为的救世主是全知全能的神,人没有资格告诉你绝对正确的事, 因为他们甚至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但神可以,你幻想中的神可以。」
季禅捂脸躺倒在沙发上。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袁安卿没再说话,季禅也没开口。
浊开始翻茶几的抽屉, 看里头有没有食物。
等浊把抽屉里的软糖全部倒自己嘴里后,季禅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他说:「想死。」
袁安卿朝浊伸手, 让浊给他分了几颗糖。
季禅用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 又说了句:「想死。」
浊开始翻其他零食了。
「喂!我信仰崩塌了啊!」季禅忍不住拔高声音, 「你俩能不能稍微有点同理心?起码安慰我两句!」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袁安卿表示很遗憾,「我刚说那么一堆话已经很不得了了。」
浊在一旁证实:「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开口的。」
季禅:……
他又嘆了一声。
「实在不行你想想怎么才能摆脱负面新闻重回舞台吧。」浊随口说,「给自己找点事做,你那堆歌迷不是都在等你吗?」
「我……我不想。」季禅更颓了, 「我不想回去了。」
「为什么?」浊很惊诧, 「你很受欢迎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