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扈大步走出御书房,乘坐辇车来到东宫。
林西正在院子里泡茶,见林扈走来,连忙迎了迎,笑着说道:「父皇,您来了。」
见林西精神不错,林扈不由鬆了口气,道:「西儿这是唱的哪出?」
「父皇,您是没在场,不知那章宴有多嚣张,儿臣都躲着不见了,他却不依不饶,非要硬闯,若不是锦衣卫军士身手好,说不准儿臣就真被伤着了。」林西拉开椅子,道:「父皇坐,尝尝儿臣泡的茶。」
林扈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禁点头说道:「味道不错,西儿是何时学的?」
「偷偷学的,就是想在父皇面前『一鸣惊人』,嘿嘿。」
林扈听得一乐,道:「确实『一鸣惊人』,这泡茶的手艺快赶上余庆了。」
「嘿嘿,那是,儿臣可是太子,自然要样样精通了。」
「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就该有这份自信。」
现在的林西撒娇卖乖已经驾轻就熟,尤其是在林扈面前,他是真的把林扈当成了父亲,「父皇,儿臣也是一时气不过,才让人绑了章宴,可若太后知晓,只怕更加不喜儿臣了。」
章辛在狼妖案平息后,便被接回了皇宫,到底是亲生母亲,林扈就是再狠心,也不能把她扔在广恩寺一辈子。不过自从章辛回来以后,好似变了很多,几乎不出慈安宫半步,也没找过林西麻烦,林西怀疑是林扈和她说了什么,不然以章辛的性子不会如此消停。
提到章辛,林扈脸上的笑意便淡了许多,道:「这本不是西儿的错,就算太后知晓,她也说不得什么,西儿不必担心。」
「父皇,您是没看到,章宴那时有多豪横,说只要儿臣让出雅间,儿臣今日的开销他就全包了。您知道儿臣今日出去花了多少钱吗?足足二百多两,杨指挥使半年的俸禄,儿臣知道时心疼得不行,他却说包就包,出手还真是阔绰,也不知这钱是哪来的。」
见林西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林扈有些好笑,道:「西儿可是太子,区区两百两实在不算什么?」
「可这两百两也是父皇辛苦赚的,儿臣怎能不心疼。听说他是那家酒楼的常客,每次去都是几百上千两的花销,就跟钱是大风颳来的一样,一点不心疼。」
林西的话被林扈听进了心里,章家现在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若真如林西所说,章宴如此大手大脚,那这里面就肯定有猫腻儿。
林西见林扈陷入沉思,便明白他这是听进了心里,这就是他绑章宴回宫的目的,就是要提醒林扈,章家并不像他看到的那般简单。
「父皇,儿臣从醉福楼给您带回来一份蟹黄包,您也尝尝。」
林扈回神,看向林西,道:「西儿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混帐?」
「儿臣不想惹太后发怒,可这章宴实在太过了,连我都敢动,在京都除了父皇,怕是没有他不敢动的。知道的还好,是他自己的主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纵着的,有损皇家声誉。儿臣以为还是要好好教训为好。」上眼药,他也会,就是不想章宴好过。
林扈点点头,道:「西儿言之有理。」
两父子聊了会儿天,林扈尝了尝他带回来的蟹黄包,这才又回了御书房。当他回到御书房时,章辛已在里面等着,身边跪着章宴,此时的他已被鬆绑,嘴上塞得布也没了。
难怪章辛会来,章宴被绑在车辕上灌了一路的风,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得见,就算没有章家进宫禀告,她也能收到消息。
林扈见状微微皱眉,道:「母后怎么有空过来?」
「哀家听闻章宴被绑进了宫,便过来瞧瞧。」
章辛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意思很明显,『我都来了,你还不赶紧放人。』
林扈看向广信,道:「是谁给他松得绑?」
不待广信回答,就听章辛说道:「是哀家。」
林扈没有理会章辛,又问了一次:「是谁给他松得绑?」
广信如实答道:「回皇上,是太后下的命令,崔嬷嬷松得绑。」
「拖出去,杖责一百。」林扈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众人皆是一怔,崔嬷嬷率先反应过来,被吓得跪倒在地,道:「皇上饶命!」
「是,皇上。」广信招呼门外的锦衣卫,一左一右架起崔嬷嬷。
「慢着!」章辛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很难看,质问道:「皇帝,她犯了何罪,让皇上竟想要了她的命。」
章辛这话倒没夸张,就崔嬷嬷这个年纪,再加上平日里养尊处优,一百板子当真会要了她的命。
「违抗皇命!朕说过不许鬆绑,让他跪在原地,动一下抽一鞭子。如今他却被人鬆了绑,母后觉得朕是处罚崔嬷嬷,还是章宴?」
章辛神情一滞,林扈这是让她在崔嬷嬷和章宴两人中选,且笃定她会选章宴,放弃崔嬷嬷。
崔嬷嬷原本还指望章辛救她,可听到林扈给出的选择后,她便瘫在了地上,就算她对章辛再好再忠心,章辛也不可能选她。
林扈淡淡地看着章辛,道:「这本是死罪,朕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已从轻发落,母后还想如何?」
「皇帝,章宴到底犯了什么事,让你震怒如斯?」
林扈挥挥手,道:「拖下去,打。」
「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