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殿下来说是小事,但于臣来说是大事,苏苏的父亲苏阔是祖父的老部下,曾在战场上救过祖父,祖父一直记在心中,如今苏苏冒犯殿下,本是死罪,殿下不罪,这是大恩,臣怎能不铭记于心。」
焦战三言两语向林西解释了苏苏留在国公府的缘由。
「都督在边关十载,为国征战无数,功在社稷,这点小事实在不足挂齿,都督不必放在心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所做皆是本分,当不得殿下如此夸奖。」焦战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仔细地挑着鱼刺。
林西明白就算他说破嘴皮子,焦战也不会改变主意,索性不再和他拉扯,道:「饭菜都凉了,大家赶紧吃吧。」
林西闭了嘴,其他人也不再说话,饭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焦战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林西面前的盘子里,随后又夹了一块,继续挑刺。
林西看着面前的鱼肉,心情相当复杂,心里不禁哀嚎:「果然自作孽不可活!以后定要谨言慎行!」
林西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盘子里的鱼肉吃了,不过焦战再夹时,他便直接拒绝了。
花海棠看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便多留意了几分。
众人吃完饭,又喝了杯茶消消食,便在林西的强烈要求下出了国公府,从东城逛到了西城,从下午逛到了傍晚,又回到了东城。
中秋游园会便是在东城举行,西城的百姓也簇拥着往东城赶,街道上几乎被人群占满,就好似假期的旅游景点一样。
街道两旁摆着摊位,小吃一条街,小商品一条街,另一条街上是杂耍卖艺的,最后一条街,则是梨园会,由各个王府包场的戏班子,在街道两边唱戏,咿咿呀呀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
林西等人先是去了小商品一条街消食,大包小包买了许多东西。等晚饭消耗的差不多了,又去了小吃一条街,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哪个都想尝尝。好在他们的人够多,完全可以分着吃,可即便如此,从小吃街出来的几人,也都吃撑了。
「主子,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林西刚要回话,不知哪儿跑来一个小孩子,差点撞到他身上,好在关键时刻焦战拉了他一把,方才躲过了人仰马翻的下场。
「表弟可有伤到?」
头顶传来焦战的声音,林西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焦战揽进了怀里。他若无其事地退出焦战的怀抱,道:「谢表哥,我没事。」
「别动!」杨潇攥住了小孩儿的衣领,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没用。
小孩儿见挣扎无用,便大声嚷嚷了起来,道:「放开我!放开我!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
杨潇从他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晾在众人眼前,道:「做小贼便是本事?」
小孩儿一改之前的叫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人也是实在饿得没了办法,才会出此下策,求大爷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命。」
林西打量着小孩儿,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旧,却不破,身子虽然有些瘦弱,脸色却正常,根本不似几日吃不上饭的模样。
林西走到近前,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家住何处?」
小孩儿抬头看向林西,大眼睛转了转,道:「小人叫李柏,家住城隍庙。」
林西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指了指身边的杨潇,道:「知道他是谁吗?」
小孩儿抬头看了一眼,眼底有几分畏惧,道:「他是谁?」
「他是衙门的官差,被他抓到,还人赃并获,你还想跑?」
「你……你是官差?」小孩儿眼睛里的畏惧更甚,道:「大人,小人错了,您大人大量,就把小人当做屁放了吧。」
林西感兴趣地看着他,道:「你若说实话,我便让他放过你,否则我便让他送你去衙门,怎么样?」
小孩儿看看林西,又看看杨潇,犹豫了一会儿,道:「公子想知道什么?」
「你叫什么,家住何处,为何做贼?」
「我叫李柏,家住……」
见他眼珠又在打转,林西转头看向杨潇,道:「看来他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你送他去衙门吧。」
小孩儿一看顿时慌了,道:「不是,公子,小人说的是实话,小人真叫李柏,您凭什么说小人说的是假话。」
「凭我的眼睛。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我一看便知。」
「这不公平!」小孩儿急切地喊道。
「现在你是贼,偷了我的钱,你跟我讲公平?衙门最公平,走吧。」
杨潇见状拉着他就走,小孩儿连忙讨饶,「我说,小人说实话。」
「最后一次机会,你要好好想清楚。」
「我……我叫马小四,家住在城西烟柳巷,出来偷东西是因为我娘病了,病了好些日子,我偷偷攒的钱都买了药,可一日三顿顿顿吃,也没见好。眼看着药就要断了,我没办法只能出来偷。」
「烟柳巷?」杨潇微微皱眉。
林西见状好奇地问道:「这烟柳巷有何不对吗?」
花海棠小声在林西耳边说道:「主子,这烟柳巷是花街。」
「花街?」林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说:「是青楼?」
花海棠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与青楼不同,在那里接客的妓子,都是有家有室的女子,接客的地方就在自己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