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扈已对章辛失望透顶,不想再与其争辩,直接说出来此的目的。
章辛一怔,随即冷笑出声,道:「若哀家对他下毒,他又怎能活到现在?」
「不是太后,那又会是谁?」
林扈的眉头皱紧,当年能收买太医,又能出入皇宫的人除了章辛,林扈当真想不起还有谁。
章辛听明白了林扈的话,幸灾乐祸道:「那妖孽之所以体弱多病,原来是被毒药所害。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林扈沉默地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冷,随后转头看向广信,道:「你可知给太子下毒的是谁?」
广信本能地看了章辛一眼,答道:「皇上恕罪,奴才不知,但奴才肯定不是太后所为。」
林扈看着广信,身为自己的亲信,广信对林西中毒一事,了解得一清二楚,可看章辛的表现,明显对此事并不知情,所以广信的话可信度较高。
林扈挥挥手,身后的内侍便走上前,手上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
章辛看看内侍手上的东西,顿时变了脸色,道:「皇帝,你这是要做什么?」
「拜太后所赐,朕命不久矣,唯恐黄泉路上孤身一人,想着若能有太后相伴,朕此生亦是无憾,还请太后成全。」
「林扈!」章辛脸色铁青,道:「你竟想弒母,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西儿聪慧.仁善,将来定是一代明君,林国的未来不可限量。在朕死之前,要为他扫清障碍,还他一个清明的朝堂。」
章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你竟为了那个妖孽,宁愿背上弒母的罪名?林扈,他不是林西,他是个来历不明的妖孽,你竟被他蛊惑到如今这般地步,真是蠢!愚蠢至极!」
「他是西儿,是朕与兰心的儿子,是林国未来的储君!」林扈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道:「送太后上路。」
随着林扈一声令下,门外又进来几名内侍,他们径直上前,想要控制住章辛,却被广信拦了下来。
林扈冷冷地看着他,道:「你还真是忠心,事到如今还护着你的主子。」
广信跪倒在地,道:「皇上,奴才对不住您,纵是万死也难赎奴才所犯下的罪过,奴才不敢阻拦皇上,只求皇上先赐一杯酒给奴才,奴才想先行上路,到时……可为太后引路。」
林扈沉吟片刻,道:「朕成全你,给他一杯酒。」
「多谢皇上成全。」
广信恭恭敬敬地朝林扈磕了头,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毒药很快发作,他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看着章辛的方向。
章辛被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挣扎道:「皇帝,哀家是你母后,你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放开哀家!放开哀家!」
林扈冷眼看着,命令道:「动手。」
……
余庆将林西送回东宫,安置在床上。
花海棠见状心生疑惑,道:「公公,殿下这是怎么了?」
余庆微微笑了笑,道:「殿下累了,奴才奉皇上的命令,送殿下回宫歇息。三娘无需多虑。」
「皇上的命令?」花海棠眉头微皱,一看林西的状况便知,他定不是在睡觉,而是被人下了药,只是她想不通林扈为何要这么做。
「三娘无需多问,皇上不会害殿下,这么做也是为殿下好。」
看着余庆的眼睛,他虽然在笑,可那笑却苦的让人心里发酸,花海棠迟疑了一瞬,点头说道:「公公放心,三娘明白。」
余庆长出一口气,道:「那殿下便交给三娘了,咱家还得回去服侍皇上。」
「公公慢走。」花海棠送余庆出了大殿,随后便又迴转,给林西把了把脉,确定他只是中了迷药后,这才放心下来。
当林西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熟悉的床帐,有一瞬间门的晃神,之前的记忆慢慢苏醒,他当时在御书房的侧殿,余庆送来一杯茶,他喝了以后便晕了过去。不安涌上心头,他连忙起身下床,急匆匆地跑出寝殿。
殿外守着春喜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阻拦,道:「主子,您还没更衣呢,万一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林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急切地说道:「快帮我更衣,我要去见父皇。」
春喜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应声道:「是,主子,奴才这就去取衣服过来。」
春喜急匆匆地离开寝殿,看得林西一怔,转身看向屏风上的衣服,微微皱了皱眉,却也并未多想。焦急的在殿中等了一会儿,突闻一阵脚步声响起,他转身看了过去,来人不是春喜,而是焦战,而他身上穿着一身孝衣。
林西见状心臟骤然一缩,伸手捂住了胸口,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撞到了一旁的桌案上。他扯扯嘴角想要笑,眼泪却流了出来,「你……你怎会来此,为何穿成这样?」
看着他的眼泪漫出眼眶,看着他眼底的惶恐和悲伤,焦战的心一阵刺痛,他清楚接下来所说的话有多么残忍,可事到如今便是他不说,也瞒不下去。
「殿下,皇上已于昨晚驾崩,臣奉命保护殿下,辅佐殿下登基为帝。」
看着焦战的嘴不停地张张合合,林西却只听到了『驾崩』两个字,脑袋里嗡嗡作响,就好似有无数的蜜蜂在他耳边飞来飞去,紧随而来的便是头晕目眩,胃部翻腾得厉害,他扶着桌案不停的干呕,身体就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竟无法支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