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地收到第七师师长阿诺德少将在6月3日当天派人送来的“一瓶海水和沙子,以及两名士兵在南部海滩上洗脚的照片”。
当然,史迪威的职权范围仅限于美国陆军部队。所以,6月4日,他仅视察了第二十四军的部队。他先是前往霍奇少将设在一座老旧堡垒内的指挥部,然后又赶去他的旧部第七师的指挥部。由于吉普车在一个十字路口陷到泥里,史迪威只得换乘一台“拖着两拖车炮弹的M-5拖拉机”;抵达阿诺德少将的指挥部时,正好赶上“开饭”。然后,他又搭乘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视察前线作战部队,如自重2.5吨的卡车和履带登陆车,见到了许多团长、营长。史迪威记录道:“到处都有人认出我来,大家和我打招呼时都很友好。”晚上9点,史迪威回到阿诺德的师部,在补上一顿晚餐后就寝。
第二天,他视察了冲绳岛东海岸的一些情况,然后返回读谷机场乘机俯瞰冲绳岛。他在日记中写道:
下午1:30,乘坐“幼兽”(轻型飞机)起飞。先飞往那霸,然后横穿冲绳岛,前往与那原。那里看着像凡尔登,悬崖峭壁肯定很坚固,到处都是山洞、坑洼、墓穴。可怜的冲绳人,他们祖先的遗骸也被炸得粉碎。岛屿中部彻底变成了废墟。沉船堵塞了那霸港口。陆战六师正在攻打港湾以南的山头。绕着东南方向的那个半岛的海岸飞了一圈,然后在南部的港口上空飞过。第七师的阵地被烟雾笼罩,战斗似乎十分艰苦。
随后,史迪威返回第十集团军司令部,并听闻前线刚刚传来第三八三步兵团团长埃迪·梅上校阵亡的消息。史迪威发现巴克纳“令人厌烦”,他这样写道:“我想把所见所闻都告诉他,结果发现他什么都知道,还不停地重复他的俏皮话。‘上帝说,要有泥,于是就有了泥。’就这样没完没了。”
就在这两天的视察期间,史迪威显然对巴克纳指挥战役的能力没什么好感。他写道:“岛上估计还剩有1.5万到2万的日军,还得两周才能解决掉他们。他们都龟缩在冲绳岛西南角……而我军的战术只有正面进攻。陆战六师在那霸以南登陆是唯一还算说得过去的战术。但他们就没想着去复制这次成功的经验。巴克纳嘲笑布鲁斯(少将)满脑子都是疯狂的想法。‘十五个主意,也就有那么两个还像回事,剩下的全都不切实际。’但也许听取布鲁斯的意见才是正确的做法。”
次日早晨,史迪威把巴克纳的参谋人员的警告——“你可能到不了第九十六师和第七十七师的师部”“你可能被困一整夜都回不来”——当作耳旁风,决定前往布雷德利少将、布鲁斯少将的指挥部。他没有被“足足有2英尺深的泥海”吓倒,下车走了最后半英里路,抵达第九十六师师部,见到师长布雷德利后,感觉他“看起来还不错”。午饭时,布雷德利抱怨说,陆战一师本应保护第九十六师右翼,结果却落在后面;“他们连自己的后勤问题都搞不定。”史迪威前往第七十七师师部的过程要顺利得多。他与布鲁斯少将谈了很久。他后来在日记中写道:“布鲁斯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还记得打仗要讲战术的指挥官。”
当天晚上回到第十集团军指挥部后,史迪威记述了他对巴克纳及其参谋人员的极低评价,尤其是作战主官杜马准将和情报主官埃利上校。他在日记中写道:
(杜马)和那个叫埃利的蠢货每天都在全体参谋会议上嘚瑟,但简直就像幼儿园过家家一样……他们不过是一帮行政管理人员,对作战行动没有任何影响力。巴克纳显然什么事都向着海军。他推荐盖格担任集团军的候补司令官;他认为尼米兹无可挑剔,他的参谋人员非常均衡,各单位配合完美,陆战队那几个师很棒;一切都顺利得不得了……这简直令人作呕。既没有战术思维,又缺乏进取精神;开会时从来不讨论如何想办法推进战斗或者帮助作战部队。攻打高地的任务全压在第九十六师身上,而陆战六师马上就要“脱离苦海”。
他最后一句话提到巴克纳最近做出的决定:第二十四军改为主攻西南方向,这样就把进攻八重濑岳、与座山的重任全都压在第九十六师的肩上。根据美军官方战史的记录,八重濑岳、与座山是“两道天然屏障,与东海岸的95号高地一同形成一堵从具志头(Gusichan)到与座(Yuza)的巨墙,挡在第二十四军整条战线的正前方”。这条总长4英里的悬崖的最高点是八重濑岳,其与谷底的落差高达295英尺。与座山“位于第二十四军战线的西端,然后落差逐渐缩小并延伸至国吉岭(Kunishi Ridge),而此处正对着第三两栖军的战线”。
显然,史迪威并不赞同巴克纳的决定。因为大部分的攻坚战都丢给陆军部队,而在他看来海军陆战队的任务较为轻松,只需攻下小禄半岛(由陆战六师负责)和国吉岭(由陆战一师负责)。由于没有管辖权限,史迪威也无权干预。在公开场合,史迪威全力支持巴克纳。比如,在6月7日上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他就向到场记者指出,新闻界“对冲绳岛战役的报道力度不够,既没有讲清楚前线将士都克服了哪些困难,也没有反映出战斗的激烈程度或精彩的战斗故事”。然而,他的日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