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铄只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悄悄别过头去,不作理会。
陆淮骞意外地挑了下眉,想应下来又怕程铄觉得尴尬,于是暂时没说话。
孟聿神色微黯,默不作声。
只有苏秉然对骤然凝固的氛围毫无察觉,拍了拍赵铭的肩膀,「人家这叫兄弟装,穿一样的又不只有情侣装,还有姐妹装、闺蜜装、亲子装呢,你这么说就太狭隘了啊。」
赵铭面上尬笑两声,心说小苏你懂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心直嘴快说错了话,急忙把话题转移到别处去了。
一路上,陆淮骞竟然专心开车,静默无声。
程铄本来话少,人越多的时候话越少。
孟聿似乎心情不太明朗,没有兴致閒聊。
只剩赵铭和苏秉然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回,拉閒散闷,和说相声似的。
气氛这才不算太尴尬。
很快,轿车驶入停车场。
他们来到桦沣市着名的豪华酒店。
才下了车,程铄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等等,我送你的礼物没拿。」
陆淮骞:「留在车里就行。」
有服务员笑着走到众人面前,说这边请。
赵铭、孟聿和苏秉然紧随其后,程铄本来也要跟上去。
却被陆淮骞握住手心。
「跟我走,程铄。」
原来前往宴会厅的通道不止一条,陆淮骞领路的通道显然更为隐蔽。
程铄想了想,道:「这算是VIP通道?」
陆淮骞答:「是吧。」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双标。」
「你要承认,双标是人类的本质,我的财力有限,优待当然只会留给我在乎的人。」
「花言巧语。」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一直都是花言巧语。」
啧,还得意上了,程铄腹诽道。
那边陆淮骞又说:「淮轩这次搞了个餐前鸡尾酒会,方便大家交流,十一点半之前你可以随意走动。」
「等到了宴会厅,我就要被我弟拉去走流程了,你可能都找不到我的人,就算找到了,大概率也插不了话,我可能也没办法时刻顾及你,如果有事给我发消息,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程铄点头,「好。」
「你不喜欢喝酒,可以喝果汁,我们还准备了一些点心,不限量的,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别客气。」
程铄颔首,「知道。」
「来宾名单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好色之徒,保险起见,果汁去服务员那里取,不经手旁人,会比较安全,另外,如果有人借着为我庆生的名义,给你灌酒,说什么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千万别搭理他,你就说你酒精过敏。」
「知道了。」语罢,程铄小声嘀咕一句,「才发现你也会这么唠叨。」
「唠叨?」陆淮骞挑眉重复道。
「您听错了,」程铄挂上职业假笑,「我是夸您细心、缜密。」
陆淮骞哼了一声。
却继续叮嘱道:「今晚,我可能没法送你回家,因为我多少都会喝几杯酒,反正你周日没课——学校没有临时安排写生吧?」
「没。」
「那你今晚别回去了,我带你住总统套房。」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通道尽头,面前是垂直升降电梯。
陆淮骞抬手按下数字的剎那,程铄猛然间注意到,对方袖口的白衬衫上,两颗蓝紫色渐变的宝石,点缀银粉,像深海里倒影的夜空与银河。
正是他送给陆淮骞的袖扣。
心尖一颤。
程铄怔怔道:「……你竟然在今天戴了。」
「什么?」
「没什么。」
「希望你不要话说一半吊我胃口,这也是我的生日愿望之一。」
程铄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妥协了,「……我说袖扣,你竟然在今天戴了。」
「今天戴怎么了,」陆淮骞举起右手打量几眼,满意道,「我觉得很合适啊,看似低调实则华丽,你真的很有眼光。」
程铄一时哑然。
他想,一个几百万砸下去的生日会,商贾名流为之庆生的主角,却戴着价钱甚至不过百的袖扣,其实是不匹配的,太廉价了,但陆淮骞似乎并不介意——不是伪装的不介意,而是真的完全不介意。
忽而无声地笑了,或许正是因为不介意,才是陆淮骞吧。
「平时不戴是因为我要调酒,很容易磕碰到酒杯或者雪克杯壁,万一在袖扣上留下划痕,我会心疼的。」
陆淮骞说着,从电梯里走出来,宴会厅入口铺有红毯花路,右手边是好大一面签名墙。
程铄仰头望去,只见签名墙上已经写下不少生日祝福与签名。
身侧,陆淮骞递来一隻笔,他接过,思索须臾,只在签名墙上留下最简单不过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这就,没了?」陆淮骞在背后说。
程铄低头想了片刻,写道:祝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然后呢,没了?」陆淮骞语调有几分讶然。
程铄只好蹙眉又想了片刻,再写道:祝平安顺遂,心愿成真。
见陆淮骞唇瓣翕动正要说话,程铄抢在前面表示,「这下真没了,我就会这么几个成语。」
「是么,」陆淮骞啧了一声,「可我看你笔试写的小作文,里面成语用的挺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