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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这尊诡异的木雕之后,金猊已经不敢去想赵大爷那张慈祥和善的人皮之下藏着的是什么了。

他飞快思索着应对之法,因为紧张额头沁出点点汗珠。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大爷的声音远远传来,却近得就像在耳边:「灵山啊,爷爷给你把拨浪鼓拿来喽。」

暖色的烛光蔓延过来,提着一盏新灯笼的赵大爷顿住脚步,看见维持着诡异姿势动弹不得的金猊,幽幽嘆了一口气。

金猊:「……」

这是被发现了真面目演不下去要杀人灭口了吗?!

我要完。

他瞪大了眼和对方对峙,心里其实已经慌得不行,努力控制着右手去够腰间的引雷符。

快点快点,只差一点点了!

就在金猊在心里疯狂咆哮时,赵大爷动了。

他将灯笼放在地上,走到背篓边将里面的木雕抱了起来,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它:「仙师不是什么坏人,让他走吧。」

那木雕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表情,眼睛转向金猊,眨了眨。

金猊身上的桎梏顿时便消失了。

他按住腰间的引雷符飞快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赵大爷:「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南槐镇上的猎户,祖祖辈辈靠山吃山,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赵大爷用襁褓将木雕仔细包好放进背篓里。

「儿子媳妇走了,就剩下老头子和小孙子相依为命。我们没有害过人,不想为难仙师,也请仙师也别为难我们。」

他将背篓背在了背上,提起地上的灯笼,绕过金猊,往院子外走去。

金猊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道:「老林子,还有镇上失踪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赵大爷脚步顿住,转回过头道:「我们猎户祖祖辈辈都信奉一句话。山上的每一棵树都是一条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碰,拿了,迟早要还。」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金猊看着他背影,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留在原地等师兄回来。

慕从云寻过来时,就见金猊坐在赵家屋顶上唉声嘆气。

而赵大爷家黑灯瞎火,已经人去楼空。

「人呢?」

慕从云怎么没想到一个晚上还没过去,人就已经看丢了。

看见他回来金猊才振作起来,将之前的变故说了。他蹙着眉想不明白:「赵大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镇上的人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但方铭师兄他们才到镇上多久,这也说不通啊?」

慕从云也正有很多疑惑还没有彻底想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再去老林子里看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将剑鞘递向金猊抓住,两人又趁夜御剑去了老林子。

蚀雾大多被那条不知来历的龙族吸收,仅剩的蚀雾在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也被十方大阵净化得差不多。

没了灰雾笼罩,老林子里难得夜色清朗。

只是先前茂密的大树倒了大片,地面也遍布树木连根拔起后留下的深坑。

金猊自告奋勇在前面开路。

他虽然修为差了些,但力气却不小,弯腰抱起一棵倒地的大树准备挪到边上去,手臂却陡然间被抓住了,一道微弱的声音幽幽传来:「救、救命……」

金猊条件反射就想将树扔开,却又觉得这声音有些些许耳熟,不确定道:「许师弟?」

「是我,是我!是金师兄吗?」

抓住他的手力道变大了些,显而易见地激动起来。

倒是金猊看着这凭空从树干上长出来一般的手沉默了片刻,便开始拔剑:「师弟你等着,我这就劈开救你出来!」

他正要提剑劈树,却被慕从云用剑鞘压住了肩。

「我来。」

他还记得先前劈开那些怪树时,露出来的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新生的怪树枝桠。眼下异变虽然停止了,但长在一起的树和人却并没有分开,若是这一剑斩得不对,人很可能就没了。

「敛气。」慕从云叮嘱了一声。

悲天只斩妖魔,不杀人。慕从云挥剑一斩,树干自上而下整齐断成两截,露出中间动作扭曲衣不蔽体的人来。

死里逃生的许曜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便是狂喜,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后就要一个飞扑抱住救命恩人以示感激——

他上半截身体都探过去了,但对上慕从云冷冷淡淡看过来的目光后,忽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用力一扭扭就抱住了边上的金猊。

「我差点就以为自己真要命丧于此了呜呜呜……」他又哭又笑,蹭了金猊一身鼻涕眼泪。

许曜是天机宫的外门弟子,修为比金猊还要差三个小境界。这次十方结界动盪,中州、东州边境都有异变频生。玄陵九宫弟子,凡修为在脱凡壳境小成之上的都被派往各处处理异变。

如许曜这般只在脱凡壳境中期修为不够的弟子,本该留守门中。但这次慕从云临时被派来南槐镇支援,人手实在不足,才连许曜这般修为不够的外门弟子也跟了过来凑数。

慕从云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幸好,不算迟。

他常年在明月藏鹭闭关修行,在此之前从未踏出过玄陵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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