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多看,快速扫了一眼之后便毫不迟疑地往门口冲。
只是才迈出一步,灵台便传来比之前痛苦无数倍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生生往里钻。
金猊脚步一个踉跄,瞬间跪倒在地,抱着头痛苦地翻滚挣扎。
屋里的陈设被撞翻倒了一地,接连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有任何人前来查看。
撕裂魂魄的巨大痛苦吞没了意识,金猊抱着头髮出痛苦的叫喊声,口中胡乱喊着「师尊」、「师兄」,甚至控制不住地用头去撞紧闭的门扉,悽厉的叫喊声和撞击声传到院外,有巡夜的下人听见了,神色惊恐地看向中央那座沉寂的主屋,却谁也不敢靠近查看,甚至连议论都不敢,慌慌张张地往远处避开了。
叫喊声从尖锐到虚弱,直至再也听不见。
「成了?」
密切关注主屋动向的花千锦神情热切。
在他身侧,还坐着另一个相貌威严,看上去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正是花千锦的父亲、花家如今的家主花震英。
此时花震英亦下意识抓紧了扶手,目光紧紧盯着主屋的方向。
「父亲,可要去看看?」花千锦询问道。
「不着急,再等等。」花震英鬆开了扶手,起身前行了两步,叮嘱道:「老祖宗灌顶传功时,擅入者死。我们只需在此恭候就是。大功告成时,老祖宗自会出来。」
花千锦恭声应是。
两人立于高处,继续密切关注着被浓重夜色掩盖的主屋。
就在这时,忽有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掠过。
「有人夜闯!」花震英神色微变:「你在此处恭候老祖宗出关,为父去会一会贼人。」
话音还未落,花震英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慕从云与肖观音隐匿了身形,小心往中央的主屋潜去。
越是靠近主屋,越没有人气儿。
外围的房屋虽然没有人住,但至少院中檐下还点着灯,但主屋附近却诡异得很,别说巡夜守夜的下人了,就连灯火都看不见一盏。
整座院落被深沉的夜色笼罩着,死寂一片,像在酝酿着什么。
慕从云看着前方的黑暗,心中滋生出些许不安。
「进去之后,我们分头去找。」
肖观音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看着掌心显得有些躁动的蛊虫,颔首道:「师兄小心,大雪很讨厌这里。」她安抚地摸了摸十分抗拒的蛊虫,轻声道:「大雪都讨厌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人潜入了院中,正欲朝不同方向分头去寻金猊行踪,慕从云却忽而感觉有一道雄浑的掌劲袭来。
他将肖观音往反方向一推,挥手拔剑、剑身竖挡硬接下了花震英一掌。
「何方宵小,敢夜闯我花家?」花震英惊疑不定地扫视慕从云,他并没见过两人,自然不知道他们身份,只是惊讶于对方的年岁与实力。
慕从云不语,横剑封住他的去路,看了另一头的肖观音一眼。
肖观音意会,当即去往另一头去寻金猊行踪。
花震英余光注意到,却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如今老祖宗已大功告成,这两个年轻人虽然实力不凡,但若是撞到了老祖宗的手里,也只有乖乖受死的份儿。
他这才拔出腰间的佩刀。
慕从云见状神色一正,毫不迟疑地提剑与他对上,为肖观音争取时间。
「师兄也找过来了?」
听着赤隼的传讯,沈弃微微皱了下眉。他一路尾随师兄来到花家,刚进花家的地界,就察觉了主屋这边弥散的那股陈朽衰败、隐隐沾染了一丝蚀雾的气息。
所以他比师兄还要早到一步。
——就在金猊被强行夺舍、失去理智满地打滚的时候,他恰好寻了过来。
「啧。」沈弃有些不耐烦看着目光邪异、不断试图攻击他的「金猊」,吩咐赤隼道:「你们设法去将肖观音引开,拖上片刻。」
说完又看向「金猊」,不高兴地自言自语:「我最后助你一次,若你还是如此没用,便是死了也与我没什么干係了。」
他指尖凝起一缕暗芒,无视了「金猊」的攻击,抵住对方的眉心,将之送了进去。
「金猊」的动作霎时一顿,怨恨地看着他:「你是何人?为何坏我好事?」
沈弃后退一步,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嫌恶万分地看着他:「你没觉得自己都臭了么?」
「金猊」脸色一变,神色愈发怨毒。
他靠着夺舍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原本的身体早就已经化作尘土。后来靠着不断更换年轻身体,倒也还算凑合。但万万没想三年前他遭了花千重的算计,叫对方逃脱不说,魂体还遭受重创。
临时选择的身体没有经过灵药温养,与他的魂体并不契合,不过短短三年间便开始腐败,连带着他的魂体也沾染了除之不去的秽气。
想到此处,「金猊」心中恨意怒意大盛,掌中灵力喷薄而出化作无数利刃,就朝沈弃刺来——
万千利刃汹涌而出,掀起阵阵气浪。
沈弃负手而立,袍袖被气浪荡开,却岿然不动地瞧着那些灵力刃,唯有指间的锁红楼暗芒频闪,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收割——
但就在灵力刃即将刺中沈弃的那一刻,「金猊」忽而神色一变,痛苦地捂着头半跪在地上,汹涌的灵力刃亦在一瞬间溃散,化作了气浪冲向四面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