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他们都要去地火洞一探。
「这……地火洞是禁地,不许外人进入。」金衡神色犹疑。
「是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如今情形不明,谁知道被魔剑影响之后会出什么岔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金猊见他犹豫,竭力劝说道:「我们同是『金』姓,本家也算上外人是不是?」
金衡神色变换片刻,最后一咬牙道:「行,我悄悄带你们过去,若无魔剑踪迹,便赶紧离开。」
一行人便在金衡的带领下前往地火洞。
地火洞的位置十分偏,恰藏在小灵山一片小瀑布之后,若无人引路,还当真难以发觉。
「地火洞虽然守卫,但金七叔醉心研究地脉灵火,常年住在洞中,我先去进去打探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将人支开。」
让几人隐匿气息在外等待,金猊悄悄入洞探查。
半刻之后他便迴转,面上神色轻鬆了很多:「七叔不在,你们赶紧进去探查,我在外面望风,以鸟鸣三声为信。」
慕从云朝他颔首,正要拾级而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要往哪去?」
那声音带上了灵力,来者不善。
慕从云回身挡下,看向对方——
来人穿着朴素灰袍子,脚踩草履,看相貌大约五十来岁,修为应该在忘尘缘境中期之上。
金衡恭敬唤对方「七叔」。
金七叔快步走上前来,一双虎目扫过在场之人,加重了声音、一字一顿重复:「你们要往哪去?」
慕从云抬眼与他对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金七叔说话的方式有些怪异。
「我奉爷爷之命来取灵火,这几位都是问剑宗的贵客,也随我一道下去看看,爷爷已经同意了……」金衡反应倒是快,只是因为底气不足,听起来透着股心虚。
「撒谎。」
金七叔转头看他:「村中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但爷爷已经同意了。」
金衡还想挣扎一下,但他话音刚落就见金七叔周身气息一震,怒声低沉继续道:「擅入者死。」
「七叔?」金衡愕然看他。
地火洞虽然是村中禁地,轻易不许出入。但那是为了保护地脉灵火,若真有人误入了,略施惩戒就是,并不至于要人性命……
金七叔恍若未闻,已经挡在了他们的退路之前。
他眼中杀意流转,并非做戏。
慕从云上前一步,按住了悲天剑柄,护在了众人之前:「我们只是出于好奇才随金衡前来,无意窥探冒犯,若犯了村中忌讳,现在就可以离开。」
然而金七叔还是只有那一句话:「擅入者死。」
他双眼发红,露在外面的皮肤隐约有红色经脉浮起,整个人显得十分邪性。
慕从云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撤,他留下周旋。
然而金七叔并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已经迅速堵死了去路——进来的路是条小径,两侧是狭谷险峰,他堵住入口,几乎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慕从云握住了悲天,对金衡抱歉道:「金七叔好像有些不对劲,只能动手了。」
金衡也发觉了,整个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金七叔。
金七叔双目充血发红,气息陡涨,悍然攻上来。
慕从云提身上前和他对了一掌,各自退后数步,逸散灵力衝击四周,山壁震下细沙落石。
「不像是蚀雾侵蚀……」他拧眉肃容打量对方。
就在他思索的片刻里,金七叔也做出了反应。
他如同野兽般发出一声低吼,头颅向后仰去,右手猛地插入口中——
所有人都被他骇人又不循常理的举动吓了一跳,金衡失声叫了一声「七叔」。
金猊看着他几乎半截小臂都没入口中,抽着气道:「这已经到胃心了吧?他还是活人吗?」
众人神色难辨,只能严阵以待。
金七叔的整截小臂几乎都深入口中,皮肤表面红色经络鼓出跳动,面孔狰狞骇人。他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搅动手臂,片刻之后,就见他开始往外抽。
随着手臂一道抽出来的,还有一把沾了血的长剑。
众人心头一震,不约而同想起了先前张文等人「吞剑」的怪异举动。
慕从云立即意识到了危险,手中悲天震颤,他挡在众人前方,神色肃穆,道:「我挡住他,你们去地火洞一探。」
金七叔的异状让他更加确信地火洞中有蹊跷,就算不是魔剑,恐怕也与村中异状有关。
「别愣着了,带路,我们下去找魔剑,说不定还能救他一命。」江棂拉了一把发愣的金衡,便往地火洞退去。
金七叔见状狂意更盛,当即举剑攻来。
慕从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敢贸然攻击要害,只能同他周旋拖延。其他人则在金衡带领下深入地火洞探查。
只是还未过片刻,就见他们狼狈从地下退了出来。
「怎么回——」慕从云话未说完便歇了声,看见台阶入口,乌泱泱的村民走了出来。
一个个神色呆滞,动作刻板,行走间如同傀儡受人驱使,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骇人。
其中有老人、有少年,有女人……一张张面孔都很熟悉,他们不久前才见过。
江棂、金猊持剑护着沈弃和金衡,手中的剑无论如何没法没法挥下去,只能步步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