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修倒是有,不过酆都城的医修轻易不要找为好。」
赵槐序将两指搭在沈弃腕间,探入一缕灵力查探。只是灵力刚刚探入,就被一股凶狠蛮横的力量绞杀。赵槐序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沈弃,半晌才磨着牙道:「真是个疯子,他竟然将蚀雾之力强行纳入灵脉之中。」他疑惑看嚮慕从云:「这些时日你天天探查他的情况,竟没发现?」
「蚀雾之力?」慕从云一愣,按住沈弃手腕将灵力探入,然而他的灵力运行一周,却并未如同赵槐序那样遭受蚀雾之力的绞杀。
赵槐序见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忿忿嘀咕道:「竟然还会区别对待。」
「你等着,我这就去让人找个医修来,还治不了他了。」跟慕从云交代了一句,赵槐序便气哼哼地出门去了。
慕从云独自留在厅中,他细细打量着沈弃的面孔,却想起了当初在南槐镇遇见的那头龙。
黄金瞳,红玉鳞。
粗壮的身躯盘绕在巨树之上,龙爪深深嵌入树干,仰首吸纳蚀雾。纵使被污秽之力反噬,鳞片皲裂,血落如雨,仍然不肯停下。
阴识说:沈弃天生残缺,命短不寿,无法修行。他为了逆天改命,偷入西境修习禁术,才入了妖魔道。
慕从云伸手摸了摸沈弃额头右侧,那处光滑平整——但他分明记得,当初南槐镇的那头巨龙,右边龙角齐根而断,只剩下一个鼓包样的凸起。
「是你吗?」
轻飘飘的声音在屋中迴荡,却无人应答。
赵槐序很快绑了一个医修回来。
对方看着也就二十余岁,一身天青色长袍文质彬彬,脸上仿佛还擦了粉,虽然俊俏,但也添了几分脂粉气。打眼看去是个弱质文人,怎么看也不像医修。
慕从云投以疑惑的目光。
赵槐序将对方的手鬆了绑,呵呵冷笑道:「正经医修在酆都可活不长,最多的就是他这种医毒不分家的老毒物。」见对方还在磨磨蹭蹭,他拔出剑来弹了下剑身。阴沉道:「劝你老实点别耍花招,进了无归亭的人,没我同意可出不去。」
对方闻言顿时直起了腰杆,脸上文弱一扫而空,多了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气质。皮笑肉不笑道:「就算是鬼王,也得守规矩吧?」
「进了无归亭,我就是规矩。」赵槐序不耐烦,催促:「快点。」
医修被逼无奈,不情不愿斜眼去看昏迷的沈弃,等看清楚之后他「咦」了一声,脸上神情顿时变得兴味盎然起来。
他围着罗汉榻走了一圈,问:「龙族?」
赵槐序挑眉:「还有点见识,能治吗?」
「我活了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活的。」医修双眼放光,啧啧两声,俯身去看沈弃手背上的红鳞。他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出其不意拔了一枚鳞片下来。
只是他刚握住鳞片,就疼得「嘶」了一声。摊开手掌,就见掌心被割开了几道口子,伤口中有浅淡的蚀雾往里钻。
「还挺凶。」医修抽了口冷气,迅速拿出个铜铃样的法器将蚀雾驱散。
包裹在鳞片上的蚀雾之力被驱散后,鳞片才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比指甲盖略大一些,质地如玉,中间厚,边缘锋利,是製作法器的上好材料。
若是能多拔几片……
医修心思正转动着,就对上一双沉静的眼,以及一把散发着凛冽剑意的剑。
「治好他,鳞片给你当报酬。治不好……」
余下的话他没说完,但那柄剑已经替他说了。
屋里的三个人都不是善茬,医修悻悻收起龙鳞,老实了许多:「他昏迷多久了?除了昏迷还有其他症状吗?」
「半个多月了,一开始是只是精力不济嗜睡,后来就是昏睡不醒。至于其他症状……」慕从云细细回忆:「比平时更缠人算不算?」
「还没完全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变得很粘人,如果有人陪着,精神就会好些。」他回忆着沈弃那段时间的言行,语气依旧不冷静,只是被长发遮住的耳尖有些发热。
「若我猜得不错……」医修拉长了调子,俯身去摸沈弃的骨头:「这是条还未长成的龙。」
第78章 幼龙
此言一出,满室愕然。
「没长成的龙?」
屋里要数赵槐序的反应最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还是条幼龙。没蜕皮,也没发情。」医修双手一摊,朝他翻了个白眼:「龙没见过,蛇总该见过了吧?这俩虽然不是同族,但也习性相近,早年还常有蛇妖修炼有成飞升成龙的传说。蛇要蜕皮,到了发情期需要交配,龙族的习性也差不多,只是因为寿命更长,他们蜕皮期和发情期也更长。要是古籍记载得没错,幼龙成年时的这一次蜕皮期最为关键,这决定着这条龙成年后的实力。」
他说着又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有几分疑惑:「不过按理说幼龙蜕皮并不算什么凶险之事,就算同时撞上发情期,也最多是让他们变得更加残暴一些,不该这么陷入昏迷……」
想了很多缘由也解释不通,医院干脆撂了挑子:「我也想不出为什么、」
赵槐序吸了口气:「那你还知道什么?我们要怎么把人弄醒?」
医修警惕地退后了一步,因为打不过只能耐着性子同他讲道理:「首先我不是正经医修,其次我也也是一次见到龙族,我不知道岂不是合情合理?」眼看着赵槐序脸色越来越黑,他话锋忽然一转道:「要说把人弄醒吧,我倒是有个剑走偏锋的法子,看你们愿不愿意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