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希腊,右边是罗马,中间是文艺復兴时期,还有一些零散的展品闻哲无法辨认,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虽然他们都不是真品,却比真品更加栩栩如生。
对。不是「它们」,而是「他们」。
眼前所见的「展柜」里的雕塑作品,只是看起来与真正的「雕塑」相似,其实全都是人。
而且是活人。
细合金织网与防弹玻璃製作的复合材料展柜,牢不可破的程度堪比监狱。灯光、摄像头与触髮式警报器无处不在的环绕四周,构成比监狱还糟糕的地方,因为监狱的墙壁并不透明,多少也能为囚犯保留一些隐私。眼前这些「展柜」像监狱一样牢固的同时,还兼顾了无死角展览功能;
不止是他们身体的肌肉线条与原本的雕塑作品极度相似,就连他们的五官也被优秀的整形技术变成了与雕塑高度相似的模样。随后他们的全身还被涂抹了极度接近各种雕塑材质与颜色的涂料,完全遮掩了他们本来的肤色——这种致力于把所有的展品从各方面变得无限接近于「原作品」的准备工作所留下的唯一区别是:那些本已经没有遮盖住重点部位的纺织品所用的特殊合成材质——跟闻哲身上如出一辙;
玻璃罩下方金属地面,乃至整间大厅的金属地板,其实都通了电。但二者有两套不同的控制系统,覆盖全区域的大面积部分不会随便启动,免得波及「宠物」的安全。但展柜里的区域为了随时确保「展品」保持同样的姿势,带有感应与识别监控系统,一旦「雕塑」不小心移动或变化了角度,哪怕只是眨眼,就会遭到地面施予的电击惩罚。如果没有在十秒内恢復原状,第二次电击又会出现。随着次数迭加,电流伏特还会持续上涨。如果不幸导致昏迷或死亡,下方活动的金属地面会立刻下沉,换上其它的「雕像」;
但是,对于那些「完整的雕像」来说,一切还能归类到仁慈的范畴。而对于那些雕塑作品原本就保存得不完整,却还想要重新復刻它们残缺姿态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因而越是往展柜排列的更深处走,每一座「雕像」的眼神都越发绝望,如同每个展柜里都充斥了无声的尖叫。可他们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更不能表露出任何情绪,否则就会迎来死亡。
眼前的一切已经不足以用恐怖形容,其不寒而栗的程度就连闻哲也不自觉绷紧了脊背。
相较之下,谢藤举办的淫秽聚会简直堪称和谐又健康。至少聚会里的人都是自愿在进行交易,而没有被物化后装进囚笼里展出,更不会在随时面临死亡的前提下,却也只能从死亡中获得解脱。
「所以我不喜欢跟这个人有瓜葛。他的嗜好太……」谢藤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因为就连「噁心」都像是夸奖,但他及时凑近闻哲,帮对方掩饰了失控的表情。
闻哲没有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直到谢藤悄然加重了手臂的力道,用箍紧对方的腰身的疼痛把他从庞大的负面情绪中强拽出来。
「漂亮的雕塑展,不是吗?」谢藤问。
闻哲终于出声附和:「是的,非常漂……」
他的话尾音消失在了谢藤突如其来的深吻里。
作者有话说:
趁着闻哥不能反抗多做点坏事by某人
第33章 利他-5(上)
天还没亮,闻哲就被热醒了。
落后的基础施舍、南美的天气与暴雨过后的潮湿空气组合在一起,把别墅顶层的房间变成了桑拿房,体感起码35度。而室温一旦超过22度,人就不会觉得舒适。
闻哲半梦半醒地去摸空调遥控,按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听到出风口有动静。
「停电了吗?」他问旁边忽然坐起来的谢藤。
谢藤出奇沉默地下了床,走到墙边打开顶灯。
房间顿时亮得刺目,谢藤用行动回答了闻哲提问,可空调依旧死寂一片。
「空调坏了?」闻哲抹掉挂在自己睫毛上的汗,下床走向空调的摆放位置,「我去其他房间看看……」
「不用。是正常情况。等一会儿它就会恢復。」谢藤边说边从墙边踱到了闻哲身边,一隻手抓住后者的手腕,另一隻手绕过对方的腰,把他拽向自己,半环抱在怀里,不止阻止了闻哲离开的脚步,还顺势蹭了蹭他的颈窝。好像很喜欢对方身上换绷带时留下的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固定谢藤胳膊的东西昨天就拆掉了,其惊人的恢復力让闻哲吃惊,而重获自由的胳膊却跟它的主人心情一样雀跃。
「你不觉得应该换一台新的吗?可别告诉我你一夜之间就变得穷困潦倒……」闷热、汗水以及谢藤的体温让闻哲皱眉,他说到途中又嗅到了那种介于海风与冰雪之间的淡香水味。
嗅觉信号迅速传递到他的大脑,催生出凉爽舒适的错觉,对于身处高温环境的人来说无疑相当诱人,想不自觉靠近,继续细嗅。但他很快回神,迅速挣脱,反折谢藤的胳膊,掐住他的后颈。
「故技重施?」闻哲问,「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当真玩不腻?」
「再用点力。」对于疼痛谢藤向来乐在其中,「最好能拧断我的脖子和胳膊。」
闻哲:「……」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故意说这种话,不仅没有上当,还放鬆了钳制,改为揪住对方枕骨位置的头髮,将他拽向自己,抵着他的脸,亮出手指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