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希望我变成我叔叔?」
LR陡然收敛了夸张的言行,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容。
「不,我根本不需要变。」他说,「因为我就是他。」
闻哲短暂怔愣,回神后陡然意识到LR在露出这种表情时会让他本能地厌恶与警惕的理由。因为这根本就不是LR,而是「他叔叔」长期对他潜移默化后滞留的「精神投影」,一个徘徊在心底的「幽灵」。
即便他和谢藤已经成功反抗了那个支配者,他们依旧无法真正摆脱阴魂不散的过往。
既然他已经无法摆脱,他就更不会允许谢藤离开。
而当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註定会成为最不稳定的支配者。
因为他必须时刻面对自身的癫狂以及随之附赠的、随着时间递增的精神崩毁。
但。
即便他曾经的经历能让某些人心生怜悯,让人不自觉试图帮助他,但闻哲不。
他只觉得对方令自己作呕。
「既然你知道控制他的指令,你肯定也知道如何『解除』这种自我封闭。」闻哲说,「立刻解除……」
「别浪费时间了,」LR拒绝,「我肯定不会……」
「你为什么不愿意面对?」闻哲同样打断。
「什么?」LR问。
「我记得民间最喜欢的欧洲宫廷秘闻之一的源头并不是欧洲,而是波斯。」
闻哲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提起了一段历史。
「居鲁士二世建立波斯帝国后,为了保障王权与王位不落入外人之手,便娶了他的姐姐和妹妹……」
「闭嘴!」
LR很快意识到闻哲在指什么,当即扑向了对方,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给我闭嘴!」
第106章 破碎-9(III)
「小天使跟他们打起来了!」
岛屿沿岸的破木板前,粉发女孩、意裔和HR助理没等医生赶来,就对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尖叫。
「一打三。」
「一打五。」
「一打十!」
「第二十个人了!」
「二十一!好帅!」
「他也太强了!」
「我爱他——啊!那个变态男朝他扑过去了!没事,他挣脱了!」
「等等,他们靠那么近做什么?」
「看起来有点未成年不宜……」
「为什么这个监控没有声音?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恶!」
「你们快看那边!」
「遭了!」
闻哲没有放任LR对自己的脖子造次多久便反拧住对方的胳膊,将对方的脸拧向那副肖像画。
极度相似的长相,也是基因最诚实的写照,让后者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
闻哲花了些时间逼LR对视那幅「无从辩驳的证据」,但LR跟他料想得不同,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以为只要抓住我的弱点,我就不得不告诉你。」LR讽刺闻哲,「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暴力还是其他,我已经见识过太多,对我不会起任何作用……」
闻哲用力按了一下LR脱臼的肩关节,让他忙于放缓呼吸来阻止疼痛,暂时顾不得说话。
「恭喜你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次开口机会。」闻哲说。
相比语言,他更倾向于行动。
他钳制着不断挣扎的LR,来到墙角的伺服器等设备所在位置,通过后者表情的细微变化,找到了位于暗网母机旁边的设备控制的主机,将房间里流淌的音乐换成了投影视频里最后出现过的,也是展厅里从未出现过的约翰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
听到卡农的瞬间,LR忘了挣扎。如同被定格在原地。
「既然你跟他一起长大,你们俩的触发点应该相差无几。你之所以没有发作,应该是跟训练方式或者症状的表现形式略有差异。」
他的话让LR骤然回神。
「我可是主人。」LR笑了,「触发点是专门给宠物们留的,我不可能……」
「抱歉,是我用词不当,请允许我修正。应该称之为:安全锁。」闻哲打断了对方。
「你大部分时间的确在接受主人的训练,但你周围都是宠物——疯狂的宠物。你长时间跟他们在一起相处,很容易被同化得丧失理智,因此你必须拥有一个安全锁,或者说是抑制点。」
让表演型人格开口说话对闻哲来说太过容易了。
「不对,」闻哲途中否定,「其实应该是两个。就像修是控制你的身体本能的抑制锁,肯定还有另一种安全锁是用来控制你的理智、防止你失控时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就像任何机器都有紧急停止按钮。」
LR听到途中就瞪大了双眼。
「我猜是音乐。」闻哲说。对方从「卡农」出现后就变得口无遮拦的情况是最有力的证明。
「你看起来很吃惊。」闻哲说,「结合你的表情与你在岛外的职业,可以看得出来,我并没有猜错。你依靠的是在演奏会的表演,来宣洩自己的表演欲望,从而维持住自己『正常』的那一面。」
「你以为我会在乎……」
LR再度被打断。
「一般情况下,我会猜测你听到某些音乐的时候,会产生无可抑制的破坏欲。」闻哲说,「但我现在更倾向于你听到卡农时会变得平静、脆弱甚至胆怯。就像任何普通人那样。」